梁盼盼主仆剛剛踏進壽眉胡同,她那一身華麗的裝束便吸引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望著胡同兩旁陳舊的屋舍,梁盼盼不耐煩地蹙起眉頭,沒想到壽眉胡同竟然這樣破爛,可惜了這個好名字。
她有些後悔,或許她應聽丫鬟們的勸告,郭氏那樣的村婦不配讓她親自登門。
可是,不讓她親眼看到,她又豈能安心?
喜帖已經送出去了,再過三日,便是她和薛坤大婚的日子,可是就在昨天,她卻聽說了一件事。
薛坤那個早在十二年前便死在地動中的發妻郭氏,不但還活著,而且還帶著兒子來了京城!
偏偏薛坤昨日一早便告假出京,梁盼盼想找他問個清楚都不能。
薛坤之所以出京,據他所說,是打聽到有一位長輩住在萬縣,他要親自登門,請這位長輩來京城喝喜酒。
薛坤自幼父母雙亡,親戚都在地動中不幸喪生,梁盼盼可以理解薛坤的心情,大喜的日子,當然希望能有自家長輩在場,何況萬縣距離京城並不遠。
可是梁盼盼沒想到,薛坤前腳出京,郭氏的消息後腳便傳到她耳中。
薛坤二十九歲,這個年齡不可能尚未成親,薛坤也未隱瞞喪妻的往事,就連梁盼盼的父親梁大都督,在決定正式議親之前,也派人去薛坤的家鄉玉縣,調出縣衙的存檔核實過,薛坤身懷六甲的發妻郭氏和嶽父一家,全部在那場地動中喪生,那場地動,玉縣死傷無數,很多人連屍首都沒能找到,郭氏便在其中。
可如今郭氏卻帶著兒子來到京城,梁盼盼起初是不信的,可是傳信的人卻告訴梁盼盼,郭氏的兒子與薛坤有幾分相似。
也正是因為那傳說中的幾分相似,梁盼盼終於還是親自來了。
梁盼盼也隻是知道郭氏母子住在壽眉胡同,卻不知是哪個院子,正想讓丫鬟去打聽,卻見一群小孩跑了過來,其中一個問道:“你們是來找新搬來的薛小哥和他阿娘的嗎?”
丫鬟問道:“他們住在哪個院子?”
小孩伸出臟兮兮的小手:“薛小哥說了,你們要給一兩銀子,我才能告訴你們。”
“一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丫鬟大怒。
小孩翻個白眼:“愛給不給,不給就算了,小氣鬼!”
小孩聲音很大,又引得不少人往這邊張望,那一道道目光落在梁盼盼身上,如芒在背,梁盼盼恨不能立刻離開這個破地方。
她不耐煩地說道:“給他!”
丫鬟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兩銀子遞給小孩:“這下該說了吧?”
小孩接過銀子,這還是他第一次摸到銀子,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直到丫鬟催促,他才伸手指了指:“倒數第三家,大門上貼著半張春揮的就是。”
話音未落,梁盼盼已經走了過去,丫鬟敲響大門,樂天來應門。
打開門,樂天便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陌生女子。
女子年約二十,細眉細眼,卻生了一張國字臉,不醜,但也不美。
樂天打量梁盼盼,梁盼盼也在看她,“小男孩”瘦瘦小小,青澀稚氣。
郭氏如果真有兒子,也該十一二歲了,可是眼前的小男孩,看上去卻更小一些。
但是,這不重要,因為梁盼盼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裡,她正死死盯著樂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