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加倍。”荷官確認後,發給他一張暗牌,然後給自己發牌。
葉深得到的第三張牌是一張6,總點數不錯。荷官的明牌是一張10。氣氛有些緊張。
葉深沒有看自己的暗牌(實際上他早已通過荷官發牌時手腕角度的細微變化,大致猜到了點數),隻是“煩躁”地用指尖敲擊著桌麵,對荷官說:“就這樣,停牌。”
荷官翻開暗牌,是一張7,總點數是17。按照規則,莊家17點必須停牌。
葉深這才“漫不經心”地翻開自己的暗牌——是一張A!加上明牌的8和第三張的6,總點數是15點。比莊家的17點小。
輸了。
“切!”葉深猛地一拍桌子,臉上露出“懊惱”和“氣憤”的表情,低聲罵了句臟話,將麵前僅剩的、大約五萬的籌碼胡亂攏到一起,塞進手包,然後“怒氣衝衝”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賭桌。
身後傳來其他賭客的歎息和低語。“還以為轉運了呢……”“還是老樣子,衝動。”“可惜了……”
荷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隨即恢複如常,開始清理賭桌。
葉深沒有在賭場多留,直接離開了“翡翠宮”。走出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外麵夜風清冷,讓他因高度集中精神而微微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
他快步走進旁邊一條小巷,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後背,已是一片冷汗。
剛才最後那把“Allin”,是他精心設計的“收尾”。他大致判斷出那局牌自己贏麵其實不低,但故意選擇了看似冒險、實則可能“輸掉”的加注和停牌策略(他估算過各種可能性,輸的概率略高於贏,但差距不大)。他要的就是“輸”,要的就是這種“眼看要贏大錢卻功虧一簣”的戲劇性效果,這比平平淡淡的贏錢或輸錢,更能加深彆人對他“運氣起伏不定”、“衝動無腦”的印象。而實際上,他離開時手包裡還有五萬現金,加上他之前“順手”藏進西裝內袋的、大約三萬多的籌碼(在看似煩躁攏籌碼時做的),他今晚實際上淨賺了八萬多,且不露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自己的能力。在那種複雜環境下,利用提升的感知、記憶和計算力,結合對荷官習慣的觀察,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勝率。雖然遠談不上“掌控”,但足以讓他在某些特定場合,擁有比常人更高的“贏麵”。
這就夠了。
他將內袋裡的籌碼取出,這些都是不記名的小額籌碼,可以在任何時間、通過任何渠道(比如找那些專門在賭場外收購籌碼的“黃牛”)兌換成現金,難以追蹤。
啟動資金,有了。
“葉三少”偶爾“運氣爆棚”卻因“衝動”而“錯失良機”的形象,也進一步鞏固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臉上的“懊惱”收斂,重新換上那副帶著倦怠和疏離的、屬於“葉深”的表情,然後走出小巷,叫了輛車,返回觀瀾山。
回到聽竹軒,已是後半夜。他將贏來的現金和籌碼妥善藏好,換下那身浮誇的西裝,洗去一身煙味和賭場的氣息。
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葉深的目光平靜而深邃。
賭局為餌,他已拋出。
贏得的不僅僅是八萬現金,更是對自身能力的初步驗證,是一層更牢固的偽裝,也是向那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試探性地伸出的、帶著微弱鋒芒的觸角。
餌已下,魚會來嗎?
或許,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已經開始重新評估,這枚看似無用的棋子,偶爾閃爍的、是回光返照的餘暉,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不著急。
他隻需要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繼續修煉,繼續積蓄力量。
然後,等待。
等待時機成熟,等待對手犯錯,等待那盤以他為棋的殘局,出現真正的、可供他落子的破綻。
夜風漸起,竹影搖曳。
聽竹軒內,燈火熄滅,歸於沉寂。
唯有那新生的、微弱卻堅韌的氣感,在黑暗中,無聲流轉,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