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比昨日更亮了些,照在丙字院十七號房的窗欞上,木紋裡的塵埃都浮了起來。蘇清瑤睜眼時,床鋪已空,被褥疊得整齊。她坐起身,聽見隔壁傳來林婉兒的聲音:“你起了沒?今天去藏經閣!”
門被推開一條縫,林婉兒探進頭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給你帶了早飯,剛出鍋的芝麻餅,趁熱。”她把餅塞進蘇清瑤手裡,自己咬了一口,“我跟趙天說好了,辰時三刻在練功坪碰頭,一塊兒去。”
蘇清瑤低頭看著那張油紙,邊緣已經浸出一點油漬。她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你怎麼總這樣?”林婉兒坐在床沿,嘴裡嚼著餅,“有事也不說,悶著想半天。咱們不是約好了每日共修?往後選功法、領靈石、練功時辰,哪樣不是要一起商量?你一個人扛著,累不累?”
蘇清瑤抬眼看她。林婉兒眼睛亮,語氣直,沒有試探的意思。她想起昨夜睡前寫下的一長串規矩——練功坪戌時關閉,膳堂逾時不候,執事房初五發靈石……這些事沒人教她,但她必須懂。而眼前這人,卻主動把餅遞過來,把話說在前頭。
“我不是不信你們。”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隻是以前的事,習慣了不說。”
林婉兒歪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行吧,那你現在可以說了。走,趙天肯定等急了。”
兩人走出院子,晨風穿過巷道,吹動簷角掛著的銅鈴。練功坪東角的老槐樹下,趙天已經到了。他蹲在青石旁,正用袖子擦石頭上的露水,抬頭見她們來了,站起身拍了拍手:“都齊了?那走吧。”
三人並肩往藏經閣去。路上人漸漸多起來,都是外門弟子,有的抱著書冊,有的提著布袋,腳步匆匆。林婉兒邊走邊說:“我打聽過了,藏經閣一層是基礎功法,二層才放高階的。咱們這種新入門的,一般隻能取一本,登記了名字就不能換。”
趙天點頭:“巡導師說,選功法得看靈根。我土靈根笨,挑防禦類的穩妥。你呢?”他看向蘇清瑤。
“還沒定。”她說。
“我打算選《青藤訣》,木係的,能養氣也能療傷。”林婉兒說,“雖然攻擊力弱,但好上手。你呢蘇清瑤?你想學什麼?”
蘇清瑤沒答。她指尖微微動了動,一道隻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界麵在眼前浮現:
【係統提示:檢測到前方藏經閣內存在高階劍法《流風斷月劍譜》,契合宿主混沌靈根特性,推薦優先選取。】
她目光一閃,隨即垂下眼簾,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看再說。”她說。
藏經閣建在地勢較高的石台上,兩層飛簷,青瓦覆頂。門前廣場鋪著大塊青石,縫隙間苔蘚斑駁。三人踏上台階時,已有不少弟子在門口排隊,依次進入。
守閣的執事坐在門內一張長桌後,麵前攤著登記簿。每人進去前都要報姓名、編號,領取一塊青銅牌,憑牌上樓取書。
輪到林婉兒時,她報了名字,執事翻了簿子,寫下一筆,遞給她一塊小牌:“一層東區,木係功法區可選一本,限半個時辰。”
林婉兒接過,衝蘇清瑤眨眨眼:“我去啦!等我好消息!”
趙天也順利登記,領牌後直奔一層西區土係功法架。蘇清瑤最後一個上前。
“姓名。”
“蘇清瑤。”
“編號。”
“丙字七百三十二。”
執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翻簿,筆尖頓了頓:“新錄入?無師承?無薦信?”
“是。”
“想選什麼類?”
“劍法。”
執事眉頭一皺:“劍修門檻高,需根基穩、悟性佳。你煉氣三層,經脈雖通,但無實戰經驗,怕是難入門檻。”
蘇清瑤站著沒動:“我想試試。”
執事盯著她看了幾秒,終究沒攔:“一層西側有基礎劍訣三本,自行挑選。若不夠,可申請上二樓,但需執事簽批,且高階功法修煉風險自擔。”
他說完遞出銅牌,語氣冷了些:“拿好,彆亂碰。”
蘇清瑤接過牌,轉身進門。
閣內寬敞,四麵皆是書架,分列各係功法。一層中央設了幾張長桌,供弟子抄錄或研讀。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書脊上,映出積年的灰。
她沒往西側基礎劍架走,而是徑直穿過大廳,走向樓梯。
身後有人低聲議論:“哎,那人去二樓?”
“新來的吧?膽子不小。”
“沒執事簽批也敢上?找罰呢?”
蘇清瑤腳步未停。她走上二樓,木質樓梯發出輕微吱呀聲。二層比一層安靜,書架更高,排列更密。空氣裡有陳年紙墨和防蟲藥草混合的味道。
她沿著通道前行,係統界麵再次彈出:
【目標鎖定:《流風斷月劍譜》位於西北角第七排書架第三層,封麵無標識,古卷裝,以青絲纏封。】
她依指引走去。書架角落光線昏暗,落灰較厚。她在第三層停下,手指拂過幾卷古籍,最終停在一冊斑駁卷軸上。
卷軸無名,封麵是深褐色舊皮,邊緣磨損,青絲纏繞處已泛白。她解開絲線,輕輕翻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