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二旅的裝甲指揮車在顛簸。
旅長曾庭扶著車內的扶手,身體隨著車身晃動。他的眼睛緊盯著潛望鏡外的景象。
鋼鐵的洪流正在向前推進。
數十輛三號坦克組成鋒利的箭頭,履帶碾碎了泥土和鬼子的工事。
那些用沙袋和木頭倉促搭建的障礙物,在坦克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坦克的同軸機槍和車頂機槍同時開火,橘紅色的火舌噴吐而出。
子彈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日軍的陣地上。
戰壕裡的鬼子剛探出頭,就被密集的彈雨掃倒,身體被打得抽搐。
一些鬼子試圖用九二式重機槍還擊。
然而子彈打在坦克的正麵裝甲上,隻是稍微濺起一串火星。
叮叮當當的聲音過後,裝甲上隻留下淺淺的白點。
坦克炮塔緩緩轉動。
轟!
一發高爆彈飛出炮膛,準確命中鬼子的機槍陣地。
泥土、機槍零件和鬼子的殘肢被一同掀上天空。
緊跟在坦克後麵的是半履帶裝甲車。
這些車輛在戰場上快速穿梭,車上的士兵端著步槍,對任何還在動彈的目標進行補射。
裝甲車在被坦克撕開的防線缺口處停下。
車門打開,一隊隊步兵跳下車。
他們動作迅速,以戰鬥小組為單位,清理著殘餘的戰壕。
手榴彈被扔進一個個地堡。
爆炸聲過後,衝鋒槍開始掃射。
整個進攻過程行雲流水。
曾庭放下潛望鏡,拿起無線電送話器。
他的聲音很平靜,
“裝甲一營,向左翼穿插,不要戀戰。
步兵二團,跟上,鞏固占領區。”
......
日軍第十三師團指揮部內,一片混亂。
師團長荻洲立兵臉色鐵青,他焦急地等待著一一六師團的消息。
可他等來的,卻是淮河南岸防線被全線突破的警報。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個不停。
一名通訊官衝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師團長閣下!南岸陣地失守了!支那軍的坦克......好多坦克!”
荻洲立兵一把搶過電話。
“喂!我是荻洲!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槍炮聲和嘶吼聲。
一個軍官在聲嘶力竭地報告。
“......頂不住了!他們的坦克太多了!我們的反坦克炮根本打不穿!”
“是之前那種虎式坦克嗎?”荻洲立兵追問。
“不......不是!是另一種......個頭小一點,但速度很快!數量......數量根本數不清!”
“一一六師團呢?清水君的部隊在哪裡?”
“不知道!我們聯係不上他們!戰場上突然就冒出來這些坦克,一一六師團的進攻部隊......可能已經......”
電話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隻剩下一陣忙音。
荻洲立兵手裡的聽筒滑落,砸在桌子上。
更多的壞消息接踵而至。
“報告!我方第一道防線被突破!”
“報告!支那軍裝甲部隊已經突入我方縱深五公裡!”
“報告!我們與前沿部隊的電話線全部被切斷!”
指揮部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軍官們臉色慘白,來回奔走,卻毫無辦法。
前線傳來的報告混亂不堪,然而所有報告都指向一個事實。
一一六師團,完了。
荻洲立兵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代表著新二旅的紅色箭頭,狠狠刺向蚌埠的心臟,後者推進速度快得驚人。
看著地圖,荻洲立兵一陣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十天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