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後方兩側民房早被提前打通牆洞,布置成交叉火力點。正麵臨時堆起沙袋、木板作掩體,士兵伏在後麵掐著手榴彈等待。
連長抓著一隻表,看著秒針。
“再近點,再近點……”
鬼子衝到五十米。
“現在!點火!”
幾十枚手榴彈幾乎同時扔出,空中劃出一片弧線,落在缺口附近。
連續爆炸。
煙火、碎片和肢體掀起一團團黑影。才剛衝入缺口的第一排鬼子幾乎被當場掀翻,慘叫聲不斷。
隨後步槍、機槍補刀。重機槍從斜角掃射,把試圖臥倒的鬼子一排排按在地上。川軍士兵端著三八大蓋,照著人影一頓點射。
“他娘的,端老子兄弟的城,看你還笑不笑!”
第一次衝鋒被打退。
第二次、第三次衝鋒接踵而至。
每次先炮火、機槍壓製,然後小股步兵往缺口衝。川軍不斷換班頂上,傷員從缺口後撤下來。有人拖著斷腿,有人捂著血糊糊的肩膀,嘴裡還嚷嚷“老子還能打!”
第四次、第五次衝鋒。
鬼子火力明顯加強,開始用擲彈筒直接往缺口裡丟,試圖打亂守軍布置。城內預備隊抽調一個排加入防守,缺口一線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補上。
有士兵因為扔手榴彈太晚,被炸翻回來。身邊的戰友撲過去幫他壓住傷口,還罵他“你個瓜娃子,下次數到三就扔!”
一個班長見鬼子快摸到沙袋前,一咬牙,抱著兩枚手榴彈翻身衝上去。整個人連同幾個鬼子一起被炸翻。
城內後方,衛生隊臨時把一間祠堂改成救護所。裡頭躺滿了剛從東關抬下來的弟兄,哀號聲和“忍到數三我再給你縫”的吼聲交織在一起。
五次總攻全部被擊退。
每次鬼子退卻,缺口前屍體越堆越厚,血水和融雪混成泥漿。川軍士兵疲憊靠在沙袋後,喘著粗氣,手上全是拉環拉到脫皮的印子。
一名排長粗聲大氣,
“奶奶的,鬼子這回怕是記住咱們這條命門了。”
通訊員急匆匆跑來,“連長,彈藥庫那邊說,再打這麼一輪,就要空倉了!”
鬼子前線指揮所裡,瀨穀啟也收到前沿報告後,臉色鐵青,拍桌子大罵敵人怎麼這麼頑強。
參謀建議同時把火力延伸到東門、城內街區,阻截增援。
瀨穀下達命令。第一、第二梯隊負責連續衝擊消耗敵人火力,第三梯隊則要在前兩梯隊掩護下,趁守軍換彈、手榴彈不足時,強行擠入缺口。
約莫下午五時,第六次總攻開始。
炮火再起。這次重點不同。東關缺口附近仍是主打點,但東門、城內幾處街巷也遭到炮火覆蓋,阻止預備隊靠近。城內通信線再度中斷,指揮調度出現混亂。
鬼子機槍火力在缺口兩側瘋狂掃射,把城頭上幾個探頭觀察的士兵當場打翻。
三梯隊步兵波浪式衝擊。
第一梯隊貼著地麵快速接近,逼迫守軍提前開火消耗彈藥。第二梯隊跟在後麵,利用前梯隊的屍體和坑洞作掩護,繼續往前蠕動。第三梯隊保持較遠距離,一旦前方火力有弱點,立刻跟上。
守軍彈藥緊張。手榴彈庫存明顯不夠,班長在口袋裡摸來摸去,隻剩下兩三枚。他罵了一句,“娘的,這回要看準了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