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有一事須先說明。”
李德臨目光一凝,“張將軍請講。”
張藎忱深吸一口氣,
“我對龐瘸子恨之入骨。”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此人無恥、卑鄙、沒有骨氣。長官要我上陣殺敵,我二話不說。但千萬彆把我跟這小人攪在一起。”
李德臨眉心緊皺。
“張將軍,你們之間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他壓下心中急躁,故作平靜地問道。
室內氣氛驟然一變,原本緩和的談話氣氛被一股火藥味替代。
“司令您有所不知,
昔日中原大戰,馮係軍隊在中原戰線集結,戰火連綿數月。
我與龐炳勳曾同處一條戰壕,肩並肩對抗....咳咳。
那時候咱倆還是同袍,還是兄弟。”
“可就在戰鬥最關鍵的時刻,他龐瘸子突然倒戈。
導致我手底下防線瞬間崩潰,部隊傷亡過半!”
李德臨看著眼前這個激動的將軍,心中歎息。
國軍內戰舊賬太多,幾乎人人都有血債。
可眼下已無退路。
他沉默片刻,換上耐心勸導的口吻。
“張將軍,那是內戰時期的舊怨。”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性質不同於今日對日的民族戰爭。”
李德臨點頭,“藎忱呐,若再糾纏內戰舊事,隻會讓日本人坐收漁翁之利。”
他走到態勢圖前,指著臨沂方向。
“如今大家都在委員長麾下,同為抗日將領。
國難當頭,應以民族存亡為先。”
張藎忱沒有說話,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李德臨繼續說,
“龐炳勳此刻正在前線浴血奮戰。他正在用鮮血洗刷舊日罵名。”
他轉過身,直視張藎忱的雙眼。
“張將軍,國若亡,民若奴,個人恩怨也將一筆勾銷於曆史塵埃。”
“又何談報仇?”
張藎忱沉默良久,最終,他深吸一口氣。
“個人恩怨,且押一押。”
他的語氣沉重,但透著決然。
“日軍當前,大仇小怨暫放一邊,以國家生死為重。”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李德臨。
“既是李長官之命,亦是國家大義,我張某這條命,便壓在臨沂城上。”
李德臨麵露欣慰,起身與他緊緊握手。
李德臨當場簽發命令。
“第五十九軍即刻自峰縣一線北上臨沂,以急行軍姿態在最短時間內抵達戰場。”
參謀們忙著擬電,調度沿線後勤。
籌措糧彈、協調道路、安排沿途宿營點。
整個司令部陷入緊張忙碌的戰前準備氛圍。
臨沂東北方向,鬼子第五師團前線指揮部。
阪垣征四郎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桌上攤著幾份電報,其中一份被紅筆圈了出來。
“閣下,情報部門截獲的電報已經確認。”
參謀長低聲彙報。
“張藎忱的第五十九軍已接到命令,正從峰縣方向北上增援臨沂。”
阪垣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地圖上。
從峰縣到臨沂,直線距離約一百八十裡。
“按照支那軍隊的行軍速度,最快也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