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守到明日拂曉。”
他目前唯一的籌碼,已全部寄托在陸抗身上,
堅持到明日拂曉,若是陸抗的111師還沒出現的話,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目前就是跟鬼子對著乾,看誰能夠吧這最後一口氣撐下去!
李德臨親自走向電話,他要直接打給孫仿魯。
第二集團軍指揮所,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孫仿魯接起電話。
“孫司令,是我,李德臨。”
李德臨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厲。
“敵我雙方在台家莊血戰一周,都已筋疲力儘。”
“勝負之數,往往就決定於最後五分鐘。”
“明晨,我本人也會親赴台家莊督戰。”
李德臨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在此之前,第二集團軍務必守至拂曉。”
“如果有人擅自後撤,動搖軍心,無論職務高低,一律軍法從事!”
孫仿魯在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說話。
他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他終於開口。
“是。”
隻有一個字。
“堅決服從命令,整個集團軍打光為止。”
電話那頭,李德臨的聲音繼續傳來。
“孫司令,光守著還不夠。”
“今天夜裡,你必須組織一次夜襲。”
他的指令簡潔,不帶任何感情。
“目標是鬼子前沿陣地,或者炮兵集結區,必須打亂他們拂曉總攻的部署。”
李德臨停頓一下。
“我以戰區名義,懸賞十萬。”
“把後方凡是能拿槍的人,擔架兵、炊事兵、勤務兵,全部挑出來。編入敢死隊,由你統一組織。”
“戰後,獎金按人頭發放。”
孫仿魯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這道命令,是把第二集團軍最後一點家底都掏空了。
把所有非戰鬥人員,都推上了一線。
“今夜一戰,勝負在此一舉。”
李德臨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孫仿魯喉嚨乾澀。
他咬了咬牙。
“是。”
電話掛斷。
指揮所裡隻剩下電台的嗡嗡聲。
孫仿魯盯著地圖上台家莊的位置。
那些代表著自己部隊的小旗,已經被代表敵人的旗幟三麵包圍。
他知道,自己剛剛替第三十一師,替整個第二集團軍,簽下了一張生死狀。
一張可能把所有人都填進去的生死狀。
孫仿魯沒有片刻停留,他帶著警衛,直奔台家莊。
集團軍總指揮部,被他前移至車輻山附近。
但他要親自去城裡,把這道死命令,當麵交給池鎮峨。
台家莊城內,第三十一師的臨時師部。
殘破的院子裡,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孫仿魯大步走了進來。
池鎮峨看到他,掙紮著想站直身體。
孫仿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兩人相對無言。
周圍的參謀悄然後退。
孫仿魯先開了口,聲音沙啞。
“湯兵團的指揮鏈,被鬼子切斷了。短時間內,指望不上。”
池鎮峨的眼神黯淡下去。
孫仿魯繼續說道。
“第三十師,第二十七師,第四十四旅,都在各自的方向死扛。集團軍的預備隊,已經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