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恒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壓低了聲音:
“我們摸過潘成棟的底,彆說是他,就算是他那個在交通局上班的妹夫,也搭不上這樣的人。”
“我和何主任合計半天,覺得這事兒十有八九和劉半仙有點關係。”
“劉半仙?”
趙子平有點意外,劉半仙的名聲他自然是聽說過的,但自從他立堂到現在,和劉半仙基本沒什麼交集。
“嗯,當然我們也是推測,沒有實際的證據。”
趙子恒點到為止,就不願意再細說:
“至於那三個人,按照故意傷害罪錄的口供,人證物證俱全,再加上又是在大馬路上動手,判刑起碼要5年起步。”
“我知道了,這個事情麻煩你了,改明兒我有空了,咱們一塊兒喝酒。”
趙子平知道趙子恒特地跑一趟,是想讓我記住這個人情,但他一點不反感。
畢竟,現在可不流行“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了。
人家幫了你,讓你記個人情不過分吧?
再說了,人和人的交情,不就是你欠我,我欠你,這麼欠出來的嗎?
送走趙子恒,趙子平出了門口幫著把脫殼的糜子掃起來,裝到麻袋裡。
等哪天有風了,還要再倒出來揚場。
貓蛋和狗蛋最喜歡揚場,揚場之後會把點個火堆,然後烤紅薯,烤土豆,烤紅棗,烤豆子。
每年這個時候,彆說兩個孩子,就算是子康也經常吃得嘴巴黢黑。
收拾完,媳婦也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然後就開始給娃洗漱,哄娃睡覺,大人洗漱,睡覺。
年年月月日日,都是如此。
身邊的媳婦已經睡熟,呼吸均勻而輕柔。趙子平卻還醒著,腦子裡想著趙子恒說的事情。
劉半仙這個人,說他沒本事吧,好像也辦成了幾件事情。
但說他有本事吧,也有些人說他是騙子,花錢喝了符水一點不管用。
給趙子平的感覺就是……劉一手。
反正不管什麼病,他就隻有那一手做法事的功夫,能不能成,全看運氣好壞。
要是運氣好,正好對症了,那便算他有本事;要是運氣不好,治不了,那就是對方命裡有一劫,他隻能化解到這個地步。
也就是劉半仙口中的:天意不可違!
不過,趙子恒推測的可能真沒錯,不管是馬國強,王萬平,還是毛三斤,家裡出事之後都說找過劉半仙,但都沒用。
如今,自己看好了這三人家裡的事情,劉半仙那邊坐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自己的出現,不但下了劉半仙的麵子,還搶了他的飯碗。
第二天早上,趙子平按時上班,見到潘會計的時候,潘會計全程拉著張臉,好像自己欠了他千八百萬似的。
趙子平也不在意,核對好油耗裡程等一些細節之後,就和老張開車一塊兒出發了。
客車開到一半,呼啦啦一下子上來五六個乘客,其中一個紅臉漢子滿身酒氣,一上來就一腳踹在座椅上,酒氣噴得老遠:
“你他媽眼睛瞎了,沒看見老子上來了?趕緊滾蛋。”
坐位上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嚇得渾身哆嗦,顫巍巍地拿好自己的包袱,趕緊往後麵去了。
老張從副駕駛起身,在車廂裡大聲嚷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