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翠蓮雖然不知道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縣長”身上了,但還是誠實的搖搖頭。
開玩笑,人家縣長認識她是老幾啊?
怎麼可能幫她辦事?
趙子平點點頭:“嬸子,道理是一樣的,我現在就相當於是能找到人家城隍爺在哪兒。”
“但是,這世上乾我這行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城隍爺認識我是誰啊?”
這麼一說,馬翠蓮懂了。
可是,她那雙渾濁的眼裡,突然亮了一點的光也沒有了。
她就那麼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開始一點點往下塌,然後慢慢地開始哆嗦。
淚水從她指縫間滑落,滴在褪色的衣襟上。屋內一時寂靜,隻有爐火偶爾劈啪作響。
趙子平沉默著,他知道這個時候要是換做其他人,可能會說一些安慰人的話,可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一點點崩潰的小嬸,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如果非要問他,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那麼……他恐怕會說: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趙子勝能落得今天這個下場,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的,沒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
而小叔、小嬸甚至爺爺奶奶,都是他走上這條路的幫手。
“小嬸,時間不早了,我要給貓蛋和狗蛋洗漱去了。”
趙子平一根煙抽完,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把煙頭撚進煙灰缸裡,轉身往屋子外麵走。
馬翠蓮慌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急急地跟在趙子平後麵出了屋門。
這個時候,院子裡的電燈已經拉亮了,收拾完鍋灶的崔紅英女士也蹲在那兒一塊兒撿棗。
見馬翠蓮出來之後,起身打了個招呼,把人送出院門,順手就把大門關上了。
趙子康見人走了,就趕緊招呼二哥過來蹲在他旁邊,一邊忙活一邊問:
“二哥,小嬸找你來乾什麼?”
前一家之主趙豐年同誌聽到這個問題,也抬頭看向自己兒子。
其實,他也想問這個問題,但是又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就一直憋著。
“想問問我能不能找城隍爺給趙子勝求求情。”
趙子平一邊扒拉地上的棗,把破口地挑出來,一邊說:
“她真是高看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能在城隍爺那兒有那麼大的麵子?”
趙子康哼哼了兩聲,義憤填膺地點頭:
“就是,彆說二哥你辦不了這個事情,就算能辦了也不給她辦。”
母親崔紅英似乎有點於心不忍,不過也隻是看了二兒子一眼,低著頭繼續撿棗。
這件事情,仿佛一滴水滴在河裡,隻濺起了三兩圈漣漪,河水就重新歸於平靜。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老張坐上副駕駛,點了根煙,神秘兮兮地說:
“王主任請假了,你知道嗎?”
趙子平搖搖頭,又想起了昨天老張給他買藥的事情,一邊發動車,一邊隨口問:
“你昨天給他買的什麼藥?看他不像生病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