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平,你看看那孩子……”
趙子平忍不住笑起來,稍微壓低聲音:
“老張,你不要什麼事情都朝這方麵想,人家孩子就是實病。”
老張訕笑一聲,不再說話。
“不過,孩子發燒了儘可能多喝水,老張你不是帶了個水壺嗎?可以給那孩子喝點。”
趙子平又補充了一句,老張立刻眉開眼笑,拿著自己的大水壺走到那中年女人身邊:
“大姐,孩子發燒了多給喝點水。”
中年女人抱著發燒的兒子,這會兒早已經心急如焚,六神無主,壓根想不到其他。聽到老張的提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謝。
一見老張遞過來的水壺,這才想起自己連個水壺都沒帶,於是滿臉感激地接過水壺給小孩喂。
小孩雖然雙眼緊閉,眼睫毛還掛著點點淚珠,但嘴巴乾得厲害,感覺到嘴唇被送了個水壺,本能地張嘴喝起來。
咕嘟咕嘟喝了一會兒,又閉上嘴巴了。
老張見孩子喝了水,收回自己的水壺,又坐回副駕駛。
中途斷斷續續上來三四個人,有要抽煙的,老張提醒了一句有孩子發燒了,就都笑嗬嗬地把煙收了起來。
等汽車到站了,車子還沒停穩那女人就抱著孩子匆匆下車往縣醫院去了。
“認識?”
趙子平見老張盯著那女人的背景看,就開口問了一句。
老張搖搖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說不上認識,隻是見過兩三次,康家溝的,男人不務正業,成天跟附近幾個村子的寡婦廝混。”
“有兩次在咱們常吃的小館子吃飯,這女人哭哭啼啼找過來,說孩子生病了要買藥,跟她男人要錢來著。”
趙子平沒再說什麼,還是那句話,人各有命,唯有自渡。
傍晚的最後一趟客車,乘客坐得滿滿當當,半路上走走停停,到了終點站時天已全黑。
老張說好要跟著趙子平一塊兒去家裡點香,非要拉著去隔壁的飯館吃頓飯。
趙子平推托不開,隻能跟他一塊兒吃了飯,騎上自己的二八大杠馱著老張往家趕。
回了家,鍋裡還留著飯,得知趙子平已經吃了,崔紅英女士就把飯菜端出來。
老張和趙子平家裡人打了個招呼,就被趙子平帶著去了偏房點香。
老張從褲兜摸出5塊錢放到供桌上,點了三炷香認真地拜了拜,然後磕了三個頭。
趙子平和老張要了出生年月日,和家庭住址。
這次來的是胡清媚,她依舊是那身粉白色的衣裙,眉眼如畫,輕輕拂袖間似有暗香浮動。
胡清媚出了門,前後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
趙子平打了兩個哈欠,眼皮跳了幾下,開口問:
“老張,你家墳前是不是正對著一條河?河水還挺急的?”
“啊?”
老張愣了一下,隨即搗蒜似的點頭:
“對對對,是黃河分出來第一條小河,平常就澆澆地什麼的,這水有問題?”
趙子平搖搖頭:“水沒問題,墳前有水犯了水煞,這種格局叫‘水路反背’,這水叫“無情水”,象征家庭財富和人際關係流失,家裡人也經常會因為經濟利益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