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一聽“衝著了”“劉半仙”等字眼,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趙子平。
趙子平神色自如,仿佛沒聽到似的,繼續吃麵。
沈明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再加上他這些年一直在周圍幾個村鎮轉悠,修電路,經常坐班車,和趙子平也算熟稔,就開口問:
“子平,我聽他們說你如今也會看事了,王主任這兩天在車站,你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就沒看出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話問得,就連旁邊幾個采沙的工人也都豎起耳朵聽。
趙子平吃完最後一口麵,摸出煙點了一根,抽了兩口等吐出第一口煙圈才緩緩開口:
“我要說沒看出來那是騙人的,但是乾我們這一行的,隻要事主不找上門,我們也不能隨便開口說什麼。”
“這就好比,人生病了都要去醫院找大夫,不是大夫挨家挨戶地上門問,你家有沒有人生病,是一個道理。”
沈明一聽這話,也放下碗點頭:
“這個規矩我懂,早年跟著我爸修電路的時候,我爸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我想想啊……他說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師不順路,醫不叩門,法不輕傳,道不賤賣,我們乾電工的也一樣,要有人找上門才能去乾活。”
趙子平吐了口煙圈,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來:
“對,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就算我看出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隻要他不上門,我也不會多說。”
老張是個明白人,聽了這話,不知怎麼,突然想起自家的糟心事來,心裡驀地冒出一個念頭來。
他看了趙子平一眼,有心想要問點什麼,卻又礙於沈明也在,就把話咽了回去,隻低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麵條。
吃了麵條,兩人回了車站,去了儲物間的高低床上休息。
等到兩點繼續發車,開始了今天的最後一趟行程。
下午去縣城的人不多,客車從車站駛出的時候車廂空空蕩蕩的,一個乘客也沒有。
老張坐在副駕駛,摸出兩根煙遞給趙子平一根,自己點上一根,用力吸了兩口,煙霧隨著車窗鑽進來的冷風飄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子平,我家那些糟心事兒你也知道,你說是不是也有這方麵的說道?”
趙子平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張會突然提起這個,不過還是稍微想了想才開口:
“我隻能說,祖墳要是有問題,確實會有家宅不寧的問題,但不是所有的家宅不寧,都是因為祖墳的問題。”
老張點點頭,又吸了兩口煙,才問:
“那……上你那兒看一回事兒要多少錢?”
“我那兒的規矩,點香問事之前要香火錢,具體多少全憑事主意願。”
趙子平扭頭看了老張一眼,明白他估計是被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折騰的實在沒辦法了,隻能病急亂投醫。
老張點點頭:“那成,今天下班了,我跟你去你家裡點香問問。”
“嗯。”
趙子平應了一聲,正當這時候路邊有人招手,他踩下刹車把車停穩,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孩子上了車。
那孩子臉色潮紅,精神不濟,一看就是生病了。
中年女人上車後,見車內就她一個乘客,就滿臉哀求地看向趙子平:
“師傅,我孩子發燒咳嗽,能不能麻煩您稍微開快一點兒?”
“好,我儘量快一點。”
趙子平答應了一聲,腳下油門輕踩,車速漸漸提了上來。
老張扭頭看了那孩子一眼,又湊到趙子平麵前,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