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行字,則指向了更深的迷霧。未知信號?非官方?攻擊性?是下午那個灰衣男人背後的勢力嗎?他們也想找到自己?
林辰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掉入蛛網的飛蟲,被來自不同方向的、看不見的絲線牢牢纏住,動彈不得。
幽綠色的字體繼續浮現,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意味:
【你的設備基礎防護形同虛設。我已臨時加固防火牆,並植入反向追蹤混淆程序,但無法保證長期有效】
【建議:立即采取以下措施提升基礎安全等級】
下麵羅列了幾條極其專業的技術建議,包括修改路由器密鑰算法、禁用某些係統服務、安裝特定的開源安全軟件等。林辰看得眼花繚亂,但其中透出的專業性毋庸置疑。
這個神秘的示警者……是誰?是敵是友?
似乎是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問,屏幕最下方,緩緩打出了最後一行字:
【不必猜測我的身份。視作一份‘贖罪券’,或一場‘投資’。未來,或需你償還】
【保持警惕。數據世界的幽靈,不止我一個】
字跡開始逐漸變淡,如同溶於水的墨跡,最後徹底消失在深邃的黑色背景中。桌麵恢複了原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硬盤讀取聲停止了,電腦周圍那圈淡藍色的數據流光暈也在林辰的感知中悄然散去。
房間裡隻剩下台燈的光暈,和他粗重得有些壓抑的呼吸聲。
冷汗已經浸濕了他貼身的T恤。夜風吹過未關嚴的窗戶縫隙,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IDA……未知攻擊信號……三星堆幸存者……”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神經上。官方組織的監控,神秘勢力的窺探,而自己這個莫名其妙被卷進來的“幸存者”,就像暴風眼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得粉碎。
那個神秘的示警者,語氣冷漠而疏離,將這次幫助定義為“贖罪券”或“投資”。這意味著對方並非無私相助,而是有所圖謀。是之前匿名警告他的那個黑客嗎?他提到的“麻煩”,難道就是指這些?
林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陳燼雖然可靠,但麵對這種超出常理的事情,恐怕也難有作為。蘇見微或許敏銳,但她會相信這些嗎?雲策教授是唯一的希望,但聯係他,是否也在那些“幽靈”的監視之下?
他走到窗邊,望向樓下被黑暗吞噬的寂靜校園。遠處城市的霓虹如同星火,勾勒出龐大而冷漠的鋼鐵叢林輪廓。在這片繁華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流與廝殺?
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感和危機感包裹了他。但他知道,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那個數據幽靈雖然目的不明,但至少暫時提供了保護和建議。他必須抓住這根稻草。
他回到電腦前,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那份幽靈清單上的建議,一條一條地操作起來。修改路由密碼,禁用可疑服務,下載安裝那些聞所未聞的安全軟件……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如同在雷區中排雷。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異能”有了更深地認識。它不僅僅是看到能量,似乎對這種無形的信息層麵的入侵,也有著模糊的預警作用。這究竟是福是禍?
當最後一項安全設置完成,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像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洞口。
夜更深了。未知的威脅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暫時被一道脆弱的柵欄擋住,但獠牙依舊清晰可見。
林辰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僅僅是一個被動承受命運安排的學生了。他必須主動去了解,去掌控,去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黑暗中,為自己,也為身邊可能被卷入的人,尋找一線生機。
他拿起手機,找到了雲策的電話號碼。指尖在撥號鍵上方懸停良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還不是時候……”他低聲對自己說,“至少……要先弄清楚,身邊到底有多少雙‘眼睛’。”
他關掉台燈,讓自己徹底融入房間的黑暗裡。隻有筆記本電腦電源指示燈那一點微弱的綠光,在寂靜中明明滅滅,如同黑暗中唯一閃爍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星辰。
而他的左眼深處,那微弱的酥麻感,似乎與這星光,產生了某種遙遠的共鳴。長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