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室內,隻剩下陳燼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和林辰急促的心跳聲。
“辰兒……”陳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未散的戾氣,“他們……”
“我知道,燼哥,我知道。”林辰鬆開手,掌心一片通紅,但他毫不在意,隻是重重地喘著氣,擋在陳燼和王擎嶽之間,轉過身,麵對臉色依舊冰冷的行動處長,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卻也不乏堅定,“王處長,我兄弟剛才情緒激動,但他沒有惡意!他的力量或許特殊,但他從未用它傷害過無辜!今天在隧道,他救了多少人,您應該看得到!請您……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願意配合調查,但請先解除這些過度的限製!”
王擎嶽眯著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如同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力量強大卻難以控製;另一個看似文弱,卻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的勇氣和決斷力,能夠安撫住那頭凶獸。這種奇特的羈絆,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眉頭皺得更緊。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銘哲。李銘哲趕緊查看數據,低聲道:“王處,能量峰值回落,穩定在安全閾值內。但‘英靈共鳴’反應確實存在,強度罕見。初步判斷,其力量根源與某個……或多個曆史存在的強大‘英靈’殘響有關,情緒是主要觸發媒介,代價……似乎是嚴重的身體負荷,甚至可能影響神智。”
王擎嶽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陳燼和林辰之間來回掃視。陳燼雖然不再爆發,但依舊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他,像一頭隨時準備噬人的困獸。而林辰則毫不退縮地擋在前麵,眼神清澈卻堅定。
最終,王擎嶽冷哼了一聲,揮了揮手。那些探出的發射器無聲地縮回了牆壁和天花板。
“看在你們尚未造成實際危害,以及……確實參與了救援的份上。”王擎嶽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語氣稍稍緩和了一絲,儘管這一絲緩和幾乎難以察覺,“限製環可以保留現狀,但壓製等級暫時下調。陳燼,你最好學會控製你的情緒和力量,否則,下次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辰:“至於你,林辰。你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他?”這話帶著探究的意味。
林辰心中一凜,謹慎地回答:“我們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彼此了解。”
王擎嶽不置可否,沒有深究,轉而道:“現在,輪到你了。描述你的能力,以及,你與三星堆‘星紋盤’事件的關聯。不要有任何隱瞞,我們的儀器能監測到你的生理指標和能量波動。”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林辰身上。陳燼擔憂地看著他,蘇見微和釋言一也投來關注的目光。
林辰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必須謹慎措辭,既不能暴露過多秘密(比如雲策的存在和那塊表的真正特殊),又要取得一定的信任。
他開始敘述,從三星堆夜晚的異象開始,略去了腕表的細節,隻說是祖父的遺物似乎產生了共鳴,強調了自己是被動卷入,左眼的劇痛和信息的洪流,以及事後身體的虛弱和流鼻血的代價。他描述了之後逐漸出現的、對能量殘留的模糊感知能力,以及這種能力同樣需要付出精神疲憊和頭痛的代價。他重點講述了在隧道救援中,如何依靠這種模糊感知來定位傷者,以及最後那驚鴻一瞥感受到的、深埋地底的詭異土黃色能量。
他的敘述半真半假,重點突出能力的被動性、代價的巨大以及自身的困惑與無奈。在整個過程中,他努力維持精神的穩定,運轉著雲策教授的斂息法,試圖將自身的能量波動降至最低。
李銘哲緊盯著數據屏幕,偶爾低聲向王擎嶽彙報:“生理指標顯示緊張但無明顯欺騙特征……能量波動極其微弱,頻率奇特,與數據庫現有記錄匹配度低……與三星堆殘留能量有微弱同源性確認……”
王擎嶽靜靜地聽著,麵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到底相信了幾分。
當林辰講述完畢,評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王擎嶽的手指在控製台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做出某種決定。
就在這時,王擎嶽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號碼,神色微微一肅,走到一旁接聽。
“……是,指揮官。初步評估完成……是的,存在較**險,但也存在……合作價值。明白,我會帶他們過來。”
他掛斷通訊,轉過身,目光掃過四人,最終定格在林辰身上。
“指揮官趙淩薇要見你們。”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或許,你們渴望的‘合作’,會有個初步的答案。但記住,”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極其銳利,“任何試圖隱瞞或欺騙的行為,都將導致最嚴重的後果。跟我來。”
說完,他率先向評估室外走去。李銘哲示意了一下,兩名外勤人員上前,示意林辰四人跟上。
危機似乎暫時緩解,但更大的未知,就在前方。指揮官趙淩薇,IDA南城分部的最高負責人,她將會如何決定他們的命運?合作的曙光真的會出現嗎?還是另一場更嚴酷審訊的開始?
林辰深吸一口氣,與陳燼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站起身,跟著王擎嶽,走出了這間充滿科技壓迫感的評估室,走向那條更深、更未知的走廊。兄弟的拳頭,暫時收回了鞘中,但底線,已然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