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西郊的大型物流轉運中心,平日是秩序與效率的具象化符號——傳送帶如鋼鐵巨獸的血管,無數包裹像沸騰的血液般奔流不息。但此刻,這頭巨獸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痙攣,金屬骨骼扭曲的**裡,混亂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夜空被詭異的橘紅色光芒染得忽明忽暗,不是火災的熾烈,倒像某種不穩定的能量在拚命掙紮,每一次閃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暴戾。金屬扭曲的刺耳尖叫、貨物倒塌的轟鳴巨響、人們驚恐的呼喊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遠遠撲過來,撞得人心尖發顫。空氣中飄著焦糊味,還裹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像電路短路的焦臭混了硫磺的辛辣,吸進鼻子裡像吞了口燒紅的鐵渣,刺得喉嚨發疼。
林辰、陳燼、蘇見微三人站在IDA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外,是李銘哲緊急聯係了他們,親自接過來的。釋言一要安撫周邊疏散的民眾,沒有直接參與;王擎嶽帶著主力去了另一處更棘手的能量泄漏現場,這裡雖說隻是“次要現場”,但破壞力已經夠讓人心驚。
“情況簡報。”李銘哲語速飛快,麵前平板電腦上顯示著物流中心的平麵圖和幾個不斷移動、閃爍的紅點,“失控者是快遞員張偉,初步判定是‘極光之夜’後覺醒的異能者,能力涉及物體加速和部分動能控製。之前一直潛伏著,今天估計是過度疲勞加情緒激動,能力爆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最亮的紅點,位置在不斷高速移動:“他現在是無意識暴走,周身裹著一層不穩定的能量場,任何靠近的東西都會被加速到恐怖速度,像炮彈似的砸出去。已經毀了好幾處設施,有幾名工人困在裡麵,生死不明。我們的外勤人員嘗試突入,但他的攻擊沒有規律,速度又快,根本靠近不了。”
李銘哲推了推眼鏡,看向三人,眼神複雜:“王處那邊抽不出人手,這裡的常規力量製不住他。趙指揮官的意思是……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試試協助救援,積累點經驗。當然,風險自負,不是命令。”
他的話說完,現場一片沉默。警戒線內是混亂的修羅場,線外是聞訊趕來的記者和圍觀者的嘈雜,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來掃去,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陳燼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盯著遠處不斷爆發出巨響和火光的方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沒有恐懼,反而是被挑戰激起的凶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隧道救援時是本能和情勢所迫,這次是第一次被“官方”默許,以非正常身份介入危機。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的輕響:“操,跟咱客氣啥?裡麵有人困著,能看著不管?乾就完了!”
蘇見微已戴上手套,背好急救包,冷靜分析:“優先控製失控源,精準定位被困者。李博士,要更詳細的內部分布圖和被困者實時位置。”
壓力最終落到林辰身上。心臟像灌了鉛似的狂跳,手心全是汗。這不是演習,是真的——主動往險境裡鑽。他想起雲策的告誡,趙淩薇的評估,還有黑客提過的“玄湮”警告。世界從不會因為他們沒準備好,就手下留情。
“我們……試試。”林辰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對李銘哲說,“要裡麵的實時情況,最好有……能量流動示意圖。”
倉促間,三人套上深色外套,越過警戒線,踏入了那座煉獄。
剛踏進園區,狂暴的能量波動就像颶風似的撞過來,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氣。林辰的左眼刺痛得像被針戳,視野裡的現實景物慢慢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狂舞的赤紅能量流,像燒紅的鐵鏈在抽打著空氣。集裝箱被掀翻,鋼架扭曲,碎物像炮彈似的四射。
“跟緊老子!”陳燼低吼,憑借蠻橫的身體素質在前開路,利用掩體向中心推進。
蘇見微緊隨其後,深灰色瞳孔中虹膜紋路收攏,“真實之瞳”開啟,在紛亂能量和因果線中搜尋生命光點。“左前方五十米,半塌的轉運棚下,有兩個人!”
陳燼立刻轉向。但就在此時,一道赤紅能量流如毒鞭般從側麵抽向蘇見微!
“小心!”林辰驚呼,強行集中精神,左眼劇痛化為行動力——“規則注釋”!
目標不是能量流本身,是它前方那一小片空間。他的意念像潮水似的湧進去,拚命要刻下一條簡單規則——這區域裡,運動物體的慣性矢量削弱30%!
“嗡!”眩暈感像根粗木棒砸過來,太陽穴跳得像要炸開。在他感知中,那片區域的“規則”被強行扭曲,如同在湍急河流中設下無形暗礁。抽來的能量流速度明顯一滯,軌跡發生偏轉,擦著蘇見微身側掠過,將旁邊鐵皮櫃打得粉碎!
“呃……”林辰悶哼一聲,低頭看著溫熱的血珠從鼻腔滾下來,砸在塵土裡,濺起細小的灰霧。代價如期而至。
蘇見微驚魂一瞥:“謝謝!”繼續往前衝。
陳燼罵罵咧咧的,更暴躁地清障。三人衝至轉運棚下,兩名工人被鋼梁和貨物卡住。
“燼哥!撐住這邊!”林辰指向鋼梁。
陳燼低吼一聲,肌肉僨張,右肩殘紋隱現灼熱。他雙手抵住沉重鋼梁,青筋暴起,硬生生抬起一尺空隙:“快!”
蘇見微蹲下檢查傷情,林辰警戒並感知能量變化。救援順利,工人被救出。
然而,中心那團赤紅光芒突然動了,高速逼近!張偉周身的能量場更不穩定,赤紅流光大盛。
“他過來了!”林辰急告。
“來得正好!”陳燼戰意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