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比李銘哲之前的話更讓人頭皮發麻。玄湮不僅危險,其力量來源更像從陰溝裡撈出來的臟東西,帶著股子讓人作嘔的腥氣。
“那……我的耳朵,還有陳燼的手臂……”林辰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裡帶著急,左眼的眼角因為刺痛泛起了紅。
“直接沾了冥蝕的味兒,生機被硬搶或者凍住,器官能不衰竭?組織能不壞死?”雲策的目光掃過林辰的耳朵,又落在陳燼裹著紗布的手臂上,“你聽見的那些哭嚎,是冥器搶生機的時候,把受害者的靈魂碎片一起鎖了、磨了,剩下的負麵情緒在那兒響——跟指甲刮黑板似的,滲人。這種精神上的戳兒,比身上的傷更難辦。”
“至於這條胳膊……”他指尖輕輕點了點陳燼的紗布,“冥蝕的凍勁兒跟千年冰窖似的,普通法子解不了。李銘哲給的穩定劑也就暫時壓著,治不了根兒。”
陳燼的臉一下子白得跟紙似的,嘴角抿得緊緊的,紗布下的手臂微微發抖。
雲策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股子打量的勁兒,掃過林辰和陳燼:“不過,比起冥蝕本身,我更在意的是——你怎麼能‘看見’能量往哪兒走,甚至‘聽見’靈魂在哭?還有你……”他看向陳燼,“你這身子骨兒跟鐵塊似的,可冥蝕那陰寒勁兒一沾,反應比常人烈十倍,是不是體內藏著什麼能跟它對衝的力量?”
林辰心裡一緊,知道問到點子上了——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舊表,表殼涼得硌手。陳燼也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戒備。
林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三星堆博物館“星紋盤”異動、左眼突然能“看見”能量、腕表跟星紋盤共鳴的事兒說了,隱去了沙盤投影的細節。陳燼沒提黑拳的過往,隻說從小力氣比彆人大,右肩胛下有個燙金殘紋,來曆是早年一次意外,說不清楚。
雲策聽著,眉梢挑了挑,臉上露出副琢磨事兒的樣子。他站起來,走到那幅比牆還大的星圖跟前,抬頭盯著上麵慢慢轉的光點,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才開口:“能感知能量、動現實、引異象……這不是什麼超能力。老輩子傳下來的說法,叫‘功法’。”
“功法?”林辰和蘇見微異口同聲,聲音裡帶著點懵。陳燼也豎起了耳朵。
“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飛來飛去的把戲,”雲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三人,“是摸自己、連天地、馭能量的門道——跟鑰匙似的,能開力量的門。是一套嚴謹的‘意念圖譜’和‘能量運行規則’,不是瞎琢磨就能會的。”
他走到林辰麵前,伸出食指,指尖離林辰的額頭還有半寸,可林辰左眼那兒跟開了雷達似的,能“看”到指尖凝著一點瑩白的光——弱得跟螢火蟲似的,可純粹得要命,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盯著。”雲策的聲音帶著種奇異的韻律,直接撞進林辰的心底,無視了他失聰的障礙,“感知能量,首要在‘凝神’。不是硬著頭皮集中注意力,那樣隻會耗心神。要像平靜的湖麵,能照見萬物,可不留半點痕跡。”
隨著他的話,林辰“看”到那點瑩白光芒在以一種極其複雜的頻率振動,引著周圍空氣中無數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粒子跟著晃,像音叉碰著了共鳴箱。雲策的呼吸變得綿長,一呼一吸之間,仿佛跟書齋裡的竹香、窗外竹林的風聲融成了一體。
“意念要像頭發絲兒那麼細,牽著能量走,順著經脈繞,彆跟蠻牛似的撞。”雲策的指尖動了動,那點瑩白光芒順著某種玄妙的軌跡轉起來,畫了個不斷向內收束的漩渦——像朵慢慢合攏的蓮花,散著股子靜勁兒,把林辰亂晃的精神力都吸了過去。
“跟著我的呼吸走,”雲策的聲音跟溫溫的流水似的,把林辰腦子裡的亂麻都衝散了點,“想你的精神力跟這光點似的,慢慢轉,往裡頭收,收進丹田——就是小腹底下那一塊兒。”
林辰跟著雲策的呼吸,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來。他想把散得跟沙子似的精神力聚起來,可左眼跟被針紮似的疼,腦子裡的雜念跟一堆亂草似的,擋著路。他心裡頭冒起股子煩勁兒,還有點沒力氣。
“彆著急。”雲策的聲音剛好飄過來,跟拍後背似的,讓人安心,“跟水滴石穿似的,慢慢來。感受呼吸,感受身子骨兒的小變化,彆盯著‘要做成什麼’。”
林辰深吸一口,逼著自己鬆下來,不再刻意去“管”,就跟著雲策的呼吸,把心思放在一吸一呼上,放在小腹跟著呼吸動的感覺上。慢慢的,左眼那跟燒著似的疼,好像隨著呼氣,散了點。腦子裡翻來覆去的碎片和雜音,也被那慢慢轉的意念漩渦壓了壓,沒那麼紮耳朵了。雖然還是聽不見,暈乎乎的勁兒也沒全消,但那種靈魂要飄出去的感覺,還有惡心的味兒,倒輕了點。
這變化跟螞蟻爬似的,可跟在黑地裡走了半天,突然看見一絲光似的。林辰心裡頭冒起股子熱乎勁兒,說不清楚是啥感覺——這就是功法?能管著力量的法子?
雲策看見林辰臉上的表情,笑了笑,指尖的光就散了:“這就是最淺的‘凝神’法子,連門都沒入。可這是根兒。你感知力天生不一樣,可沒找著法子,就跟小孩兒拿大刀似的,沒砍著人,先砍著自己。剛才你那難受勁兒,就是瞎用精神力的反噬——跟吃錯藥似的,自個兒遭罪。”
他轉向陳燼:“你這兒更邪乎。身子骨兒跟鐵塊似的,可沒功法導著,力量跟沒拴住的野馬似的,容易折。冥蝕那玩意兒陰得跟冰碴兒似的,剛好跟你體內藏的那股子熱乎勁兒相衝,能不反應大嗎?想解胳膊的事兒,想真能管住自己的力量,也得找著適合的法子——跟給野馬套韁繩似的。”
最後,他看向蘇見微,目光像能穿透牆壁,落在南城醫院的方向:“你能看清因果,可沒法門穩住心神,看太多會扛不住,自個兒先垮了。”
雲策的話跟敲鐘似的,在三人心裡頭撞。他們第一次明白,自己身上的“怪事兒”,不是沒法管的詛咒,也不是單純的天賦——是得好好引導、好好練的“力量”。而“功法”,就是開這力量寶庫的鑰匙。
“請教授指點!”林辰深吸一口,把激動壓下去,恭恭敬敬地說。陳燼和蘇見微也坐直了身子,眼裡帶著盼頭兒。
雲策卻搖了搖頭,坐回茶海前,斟了杯新茶:“法不能隨便傳,更不能亂傳。每個人的緣分、身子骨兒、性子都不一樣,適合的路也不一樣。我能做的,就是幫你們看看腳下的路,指個方向。真正的道,得你們自己走,自己試。”
他端起茶杯,茶煙繞著他的臉轉,眼神變得深邃:“再說了,你們已經掉進漩渦裡了。玄湮、IDA,還有那些藏在暗地裡的眼睛……以後的路,跟走刀山似的。沒本事,知道再多,也是找死。”
這話像盆冷水,把三人剛燃起來的希望澆得涼了點。沒錯,他們麵對的敵人跟鬼似的,躲在暗處,可自己連力量都管不住,拿什麼拚?
“那我們現在該咋辦?”蘇見微皺著眉,問出了最關鍵的事兒。
雲策沉吟了會兒,道:“林辰,你先跟著我練這‘凝神’的基礎,把精神穩住,慢慢學著管自己的感知力。這是根兒,急不得。陳燼,你那胳膊,我得翻點老書,看看有沒有能中和冥蝕寒氣的法子——可這得花時間,不一定有用。這段日子,你得穩住性子,彆生氣,不然體內的氣息更亂,胳膊的事兒更麻煩。蘇法醫,你心細,能從李銘哲給的那點信息,還有你們找著的祭壇細節裡摳東西。要不你試試暗地裡查玄湮在南城的據點或者活動痕跡——可千萬得小心,安全最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至於功法的後續等你們根基穩點,過了眼前這關,或許有條路能走。可那路,比現在還難,還險——現在說這個太早。”
從雲策的書齋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竹影在風裡晃,夜風吹得人胳膊發涼。林辰耳朵裡的****還在微微震著,可他心裡頭的勁兒,跟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雖然前麵的路還是霧蒙蒙的,到處都是危險,可雲策的話,跟把那扇叫“功法”的門推開了一條縫似的,讓他看見點光——能管著自己命運的光。那最簡單的“凝神”法子,跟在他混亂的精神世界裡點了盞油燈似的,弱是弱,可燒得穩,能照見點路。
他抬頭看天,星星密密麻麻的。那些星星,在雲策的星圖上,是一個個世界的坐標,是能量的節點。而他手腕上這塊看著普通的表,還有那遠得沒邊兒的“玄湮”陰影,是不是也跟這片星空有啥關係?
他摸了摸手腕上涼得硌手的表殼,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兒不隻是祖父的遺物——說不定是把鑰匙,能開未知地方的門。而他要做的,就是先讓自己變厲害,能握得住這把鑰匙。
風裡飄來竹香,林辰裹了裹外套,往醫院的方向走。身後的書齋裡,雲策站在星圖前,望著天上的星星,嘴角扯出點笑:“這趟渾水,終於有人敢趟了。”
星圖上的光點忽然閃了閃,像在回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