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邊境的清晨,天色灰白,山風如刀。一輛改裝越野車在盤山高速上疾馳,輪胎碾過結霜路麵,發出低沉摩擦聲。車內,林辰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副駕唐序低頭調試“星軌定位儀”,屏幕跳動著乾擾信號;後座陳燼閉目養神,左耳青銅耳釘微微發燙,似感應到逼近的危機;蘇見微抱著密封袋裡的蓮燈材料,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雪峰——昆侖墟輪廓在雲霧中浮現,像沉睡巨獸的脊背。
他們已離開南城三十六小時。從老宅斷碑下挖出的玉曆殘片封在鉛盒裡,放在儀表台下方。這殘片巴掌大,青銅質地,邊緣布滿星紋刻痕,中央一道裂痕貫穿,卻仍散發微弱共鳴,與腕表遙相呼應。自帶上它後,林辰左眼時常閃現幻影:赤紅火雨傾瀉、石門開啟、無數黑影自地底爬出……他知道,這是玉曆在傳遞記憶。這塊殘片是玉曆最早寄存且時間最長的物品,留存了玉曆部分能量和記憶。這也是玄湮不惜代價要奪回的原因。
“還有兩百公裡。”唐序抬頭,“但不對勁——衛星地圖顯示前方路段封閉維修,可我剛用頻譜掃描過,路麵結構正常,根本沒有施工跡象。”
話音未落,後視鏡中驟然亮起三道幽紫光點。
三輛黑色改裝車破霧而來,車身低矮如蠍,輪胎包裹墨色能量膜,引擎轟鳴帶著金屬扭曲的顫音。車頭無牌照,擋風玻璃後坐著戴銀麵罩的駕駛員,手中握著短管狀裝置。那正是“冥蝕能量彈”發射器,和此前完整版殺器同源,隻是體積縮小,便於車載使用。
“他們來了。”陳燼睜眼,聲音冷峻。
第一發能量彈呼嘯而出,呈暗紫色球體,表麵流動著符文般的黑紋,所過之處空氣凝滯,連車燈的光線都被扭曲成漩渦狀。唐序大喊:“彆讓它落地!這玩意兒能引發局部時空塌陷!”
林辰猛打方向,越野車側滑避讓,能量彈砸在護欄上,瞬間炸開一團濃黑霧氣,霧中伸出數條觸手般的能量絲,纏住半截護欄,整段鋼鐵竟如糖漿般融化,滴落在地時發出刺鼻焦味。
“再來就來不及了!”蘇見微抓住座椅,“必須打斷他們的節奏!”
第二發能量彈已在空中劃出弧線。林辰深吸一口氣,將腕表貼在方向盤上。他不再試圖操控時間,而是調動那股熟悉的“本能共振”——就像在診室裡對抗***時那樣,讓表芯隨心跳震動,釋放低頻波動。
青芒自表盤滲出,順著指尖流入車身金屬框架。刹那間,整個駕駛艙泛起淡銀光暈。那枚飛行中的能量彈突然一滯,軌跡發生細微偏移,擦著車頂掠過,撞入山壁,爆開一團墨焰,碎石如雨崩落。
“成了!”唐序驚呼,“你用表的震頻乾擾了它的空間錨定!”
可林辰臉色驟變——表蓋竟在剛才的共振中出現裂痕,隨即“啪”地碎裂,露出內層金屬底座。上麵赫然刻著一行小字:“界域守護者林氏”。字體古樸,筆畫間嵌著極細的星砂,在車內燈光下微微發亮。林辰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仿佛觸到血脈深處的烙印。這不是裝飾,是銘文,是身份的宣告。祖父不是普通考古學家,母親不是偶然癡迷星紋畫。他自己更不是意外卷入紛爭的普通人。林家世代為“守門人”,鎮守星淵與凡俗的縫隙,而他,是最後的繼承者。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我們不是被選中,是被生下來就要麵對這一切。”
第三發能量彈已鎖定目標,這次是雙聯裝,呈十字交叉軌跡襲來。林辰還想再震,可腕表光芒微弱,顯然已接近負荷極限。
千鈞一發之際,陳燼猛地推開車門,縱身躍出。
他在空中翻轉,右臂袖中滑出一截合金短棍。落地瞬間插入地麵,借力騰空,整個人如炮彈般撞向左側敵車。身體接觸刹那爆發出金紅色火焰。那是“焚罪之火”的殘餘力量,雖未完全覺醒,卻足以撕裂能量護盾。他雙手扣住車頂,怒吼一聲,竟硬生生掀翻整輛車!車輛翻滾中撞向另一輛,兩車同時失控,衝出護欄墜入深穀,爆炸聲在山穀久久回蕩。
最後一輛敵車急刹倒退,駕駛員顯然被這徒手掀車的一幕震懾。唐序趁機啟動“星軌定位儀”,將玉曆殘片的能量導入殘枝,投射出一片虛假星圖,誘使對方雷達誤判方位。敵車掉頭逃竄,消失在濃霧之中。
車內重歸寂靜,唯有發動機低鳴與眾人喘息交織。林辰緩緩收回腕表,表盤雖裂,青芒未滅,反而在“界域守護者”銘文周圍流轉不息,像在回應某種召喚。他看向陳燼,後者正從地上爬起,右臂焦黑,顯然強行催動冥火付出了代價。
“你早就知道這些?”林辰問。
陳燼抹去嘴角血跡:“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不能死。林昭陽當年封印星淵裂縫時,留下三件信物——玉曆碎片、世界樹殘枝,還有你腕上的表。這些信物散落人間,唯有表能認主。它選擇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記得那些不該忘記的人。”
蘇見微輕聲說:“母親批注裡寫‘辰辰怕黑,可點蓮燈’,或許她早就在等這一天——等你真正踏上這條路。”
唐序盯著儀器屏幕,忽然皺眉:“等等。我剛才捕捉到一個異常數據。”他放大能量波形圖,“冥蝕彈殘骸接觸到玉曆共鳴場後,產生了淨化反應——原本暴烈的墨能,竟被轉化為穩定光頻,持續了整整七秒。”
“什麼意思?”林辰問。
“意思是……”唐序聲音發顫,“殘次品能量器在完整星源麵前,可能發生逆向轉化。這不是毀滅,是淨化。就像熵增係統遇到負熵源一樣。如果能找到平衡點,我們或許能用玄湮的力量,反過來修複星淵裂痕。”
車內陷入沉默。這個發現顛覆了所有認知。長久以來,他們視玄湮之力為純粹的破壞,可若其本質隻是“失衡的能量”,那是否意味著,真正的解決之道不在對抗,而在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