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岩石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破碎的腕表。表殼裂痕如蛛網蔓延,卻仍固執地走著,秒針一格一格向前挪動,仿佛在對抗時間的停滯。火光映出表內側的“界域守護者林氏”,他忽然想起祖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守好這表”。那時隻當是老人的囑托,如今才懂其中的重量。
陳燼靠在帳篷邊,右臂自肘部向上已覆滿幽藍冰晶,正緩慢向肩胛蔓延。他沉默地削著木枝,刀鋒劃過木紋,發出沙沙輕響,如同心跳節拍器。唐序蹲在一旁調試罷工的星軌定位儀,剛才追獵戰時,儀器為投射虛假星圖過載了,現在屏幕黑屏,隻有零星火花閃爍。
“雲策教授傳來的經幡陣坐標,現在徹底斷了信號。”唐序摘下眼鏡擦拭,“大概率有‘熵寂單元’在附近乾擾,玄湮早就在這布了眼。”
蘇見微鋪開泛黃的手繪地圖,用紅筆圈出一條蜿蜒向冰穀的路徑:“還有五公裡就是冰穀,是去經幡陣的必經之路。剛才的追獵隻是試探,冰穀裡才是真正的陷阱。”
陳燼扔掉削好的木枝,站起身,冰晶隨動作簌簌剝落:“正好試試配合。高速上是各自為戰,再這樣下去,到了經幡陣也是送死。”
林辰點頭。他清楚這支隊伍的短板:陳燼習慣單打獨鬥,蘇見微的真實之瞳常與他人異能衝突,唐序的技術支援缺乏預判,而他自己總是下意識獨自承擔危機。他們像一堆散落的零件,從未真正組裝成一台完整的機器。
次日清晨,隊伍踏入冰穀。兩側岩壁陡峭,千年積雪凝成堅冰,陽光反射如刀鋒交錯,刺得人睜不開眼。腳下冰層脆薄,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崩裂聲,仿佛整座山穀隨時會塌陷。
“三點鐘方向,有能量波動!”蘇見微突然抬手。
三道黑影從冰壁後躍出。是玄湮偵察兵,身披灰袍,麵罩遮臉,手持骨刺鐮刀,刀刃纏繞墨色能量絲,如活物般蠕動。這些鐮刀是“信仰殘渣”凝結的熵寂武器,每一次揮動都會讓周圍溫度驟降,連呼吸都凝成霜針。
“防禦陣型!”林辰低喝,腕表瞬間發燙,青芒順著手臂蔓延。他本想啟動時間錨點製造延遲,可陳燼已率先衝出,右臂冰晶炸裂,化作半月形冰刃橫斬而出!
“等等!”林辰喊出聲時已晚。
陳燼的攻擊落空,偵察兵身形詭異地如煙霧般穿透冰刃軌跡,骨刺鐮刀直刺其肋下!千鈞一發之際,蘇見微閉眼,金瞳微閃:“左側閃避——現在!”
陳燼猛地側身,鐮刀擦著皮肉劃過,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在雪地上綻開猩紅之花。唐序趁機啟動備用***:“十秒!隻能屏蔽他們的信號回傳,撐不了太久!”
林辰舉起強光手電,青芒注入後壓縮成光刃橫掃,卻因蘇見微的真實之瞳乾擾威力驟減。“彆同時出手!”他怒吼著,一名偵察兵已繞至唐序身後,骨刺鐮刀逼近。腕表高頻震動讓時間短暫遲滯,林辰撲過去推開唐序,自己左臂被鐮刀劃破,墨色能量滲入傷口,皮膚迅速發黑。
疼痛鑽心,他忽然想起張奶奶遞來的保溫桶——熱粥的香氣混著槐樹葉的清苦……那一刻的暖意,竟成了抵抗黑暗侵蝕的微光。
“該死!”陳燼怒吼,英靈之力全麵爆發,金色火焰自體內燃起,裹挾冰晶碎片席卷而出,逼退偵察兵。蘇見微趁機凝視敵人胸口:“能量核心在第三肋骨下方!隻有真實之瞳能鎖定!”
林辰咬牙忍痛,將腕表緊貼手電外殼。這一次,他不再盲目輸出,而是盯著蘇見微的眼神——當她金瞳微閃、指尖輕顫時,正是預判完成的信號。
“現在!”蘇見微低喝。
光柱凝聚成一點,精準擊中一名偵察兵胸口。對方悶哼一聲,身體如炭化般崩解。唐序操控***發出刺耳聲波,頻率與敵方通訊波段共振,剩餘兩人動作遲滯。陳燼抓住機會,雙臂交叉,冰刃螺旋斬出,將敵人徹底絞殺。
戰鬥結束,四人都喘著粗氣。林辰的手臂傷口發黑,蘇見微趕緊取出解毒劑處理;陳燼的肋下仍在滲血,臉色蒼白;唐序的***徹底報廢,冒著黑煙。
“我們太亂了。”唐序苦笑,“各自為戰,連基本配合都沒有。”
“是我的問題。”林辰低頭看著腕表,“我總想著自己扛,忘了該等你們的信號。”
陳燼撕下布條綁住傷口:“我也一樣,習慣了一個人衝,沒考慮你們的節奏。但現在……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為我受傷。”
蘇見微蹲下身,在雪地上畫出分工圖:“以後我負責預判危險,給出窗口期;唐序屏蔽信號、定位弱點;陳燼正麵突破,製造壓製;林辰用腕表乾擾能量場,補位救援。我們不是誰保護誰,是互相托底。”
林辰點頭,腕間腕表輕輕顫了一下,青芒在表鏡內側流轉一圈,像是在回應這場無聲的約定。風雪漸大,四人互相攙扶著向經幡陣走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們身上,四道身影在雪地上拉長、交疊,像一組終於咬合的齒輪,在風暴中校準了屬於他們的軌道。
這不是一場完美的勝利,卻讓他們真正明白:真正的力量,從不是誰的獨角戲,而是懂得彼此的節奏,在最需要時,遞出那隻托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