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江淮翻書的動作驀地一頓。
腦海裡瞬間閃過方才元芷遞茶時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避他如蛇蠍。
這四個字在心頭滾了一圈,江淮莫名覺得心頭竄起一股火氣。
他合上書冊,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算了。”
林風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但他素來不多問,隻躬身應道:“是。”
“對了,還有一事,謝家那邊遞了拜帖,謝家夫人將於三日後攜謝家小姐也就是您未婚妻過府商討婚宴一事。”林風補充道。
江淮聞言,眉頭當即狠狠蹙起,指尖重重叩了叩案幾,“她們還真是急不可耐。”
謝家那位小姐,性子驕縱蠻橫,行事張揚跋扈,偏生兩家因為謝大人早年救過定國公,定下婚約。
近幾年,謝家勢弱,這才急於促成兩家婚事,以求搭上定國公府的勢。
江淮對謝容瀾,本就沒半分好感,之所以成親,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風垂著頭,不敢接話。
江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子裡隻剩一片冷寂:“知道了。”
時間一晃而過,天剛蒙蒙亮,元芷便輕手輕腳地候在屏風外。
聽見內裡傳來動靜,她才端著洗漱用具進去,斂眉垂眼道:“世子爺,該起身了。”
江淮嗯了一聲,掀被下床,元芷連忙上前,捧著早已備好的常服。
先替他披上中衣,又去取外袍,誰知慌亂間,衣袖的邊角勾住了江淮的發帶,她慌忙去扯,力道沒拿捏好,扯得江淮蹙眉。
元芷的臉唰地白了,撲通一聲便要跪下:“世子爺恕罪,奴婢從前沒伺候人穿過衣服……”
“罷了。”江淮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不出喜怒。
元芷這才敢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替他理好衣襟,又將腰帶仔細係好,最後輕輕扯了扯帶尾,確認穩妥了,才小聲道:“好了,世子爺。”
江淮垂眸看了,半晌才冷聲道:“退下吧。”
元芷連忙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定國公府的前廳裡早已備下了香茗點心。
國公府夫人喬氏一身織金牡丹紋的褙子,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溫婉,眼底卻藏著幾分打量。
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謝夫人攜著謝容瀾款步而入。
謝容瀾今日穿了一身桃粉色的羅裙,簪著赤金鑲珠的釵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嬌縱,進了門,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的江淮身上。
不得不說,江淮生得極好。
墨發玉冠,劍眉星目,一身玄色的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周身雖帶著幾分冷意,卻難掩俊朗。
謝容瀾心頭微微一動,隨即又皺起眉,再好又如何?終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九郎。
若不是父母以家族相逼,她又怎會甘願嫁給這個冷冰冰的人。
謝夫人拉著喬氏的手寒暄,言語間句句不離兩家的婚事,滿是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