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心頭一跳,猛地轉過身,就見江淮立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件素色的外袍。
“披上。”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沒了方才的厲色,“濕著衣裳回去,是想讓府裡的人看笑話,還是想染了風寒?”
元芷愣住了,看著那件遞到眼前的外袍,上麵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世子……”
“拿著。”江淮皺了皺眉,直接將外袍塞到她懷裡,“一碼歸一碼,你犯了錯,明日來院裡領罰。”
元芷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揚,她好像又贏了一步。
元芷攏了攏懷裡的素色外袍,轉身離開。
剛轉過抄手遊廊,就撞見迎麵而來的鐘玫兒。
鐘玫兒見元芷得了在世子跟前伺候的差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瞧見元芷身上那件外袍,眼睛倏地瞪圓,尖聲喝道:“元芷!你站住!”
元芷腳步一頓,抬眸看她,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何事?”
鐘玫兒幾步衝上前,目光死死黏在那件外袍上,語氣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這是世子的外袍!你一個丫鬟,怎麼會有世子的東西?是不是你偷的?”
鐘玫聲音不小,引得廊下灑掃的小丫鬟紛紛側目。
元芷扯了扯身上的外袍,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涼颼颼地掃過鐘玫兒漲紅的臉:“與你何乾?”
“你!”鐘玫兒被她堵得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扯那件外袍,“好你個不知廉恥的賤婢!定是你偷了世子的衣裳!快給我交出來!”
鐘玫兒的手堪堪要碰到衣料時,元芷猛地側身躲開。
鐘玫兒用力過猛,身子往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在地上。
她穩住身形,回頭看元芷的眼神更怨毒了:“你敢躲?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她又要撲上來。
元芷這次沒躲,隻是冷冷地看著她,警告,“鐘玫兒,這外袍是世子親手遞給我的,你若是扯爛了,便自己去請罪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的下人,特意拔高了幾分音量:“方才世子沐浴,我不慎滑倒,世子心善,憐我濕了衣裳,才賞了這件外袍。”
“你若是不信,你大可去問問世子。”
圍觀的下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鐘玫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怎麼敢去質問世子?
元芷看著她這副吃癟的模樣,眼底的譏誚更甚,抬腳就要走。
“你給我等著!”鐘玫兒在身後咬牙切齒地喊,聲音裡滿是不甘,“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元芷腳步未停,隻輕飄飄地丟下一句:“隨時奉陪。”
身後鐘玫兒的怨毒目光幾乎要將她的背影燒出兩個洞來。
她攏了攏外袍,心情愈發輕快。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小屋子,元芷褪去濕透的衣裳,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裙。
元芷撫過外袍細膩的料子,想到鐘玫兒方才囂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冷厲。
她既然主動撞上來,元芷豈會輕易饒過她?
元芷拿起外袍,指尖微微用力,“嗤啦”一聲,素色的衣料上便多了一道參差不齊的裂口。
口子不大不小,剛好能引人注意,又不至於徹底毀了這件外袍。
元芷轉身從木箱底翻出針線笸籮,挑了一根顏色相近卻略深半分的絲線,撚起繡花針,低頭細細縫補起來。
做完這一切,元芷將外袍洗乾淨,重新疊好,壓在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