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橡森林深處,光透不進來。
參天古木把天遮得嚴嚴實實,藤蔓像蛇一樣纏在樹乾上。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又軟又滑,發出窸窣的悶響。遠處偶爾傳來魔獸的嘶叫,混著人類粗啞的吆喝——盜獵者營地不遠了。
凱特蹲在一叢灌木後麵,眼睛盯著地麵。
“折斷的樹枝朝東,”他壓低聲音,手指輕點泥地上的痕跡,“腳印深淺不一,大概六到八人。營地應該在那邊——”
他指了個方向。
沈知微跟著看過去。她沒說話,但注意到凱特觀察時那種專注——和公會大廳裡低頭縮肩的樣子判若兩人。少年眼睛很亮,像夜裡找路的貓。
“那種藤蔓汁混上爛斑菇的粉,能讓人麻痹三分鐘。”凱特邊說邊從背包裡掏出幾個小皮袋,動作麻利,“但味道大,得順風放。”
沈知微點點頭,忽然指了指南邊一棵歪脖子樹:
“那樹杈上有新鮮刮痕,比人高。可能有人常爬上去放哨。”
凱特一愣,眯眼仔細看——確實。他抿抿嘴,沒說話,但把那棵樹的位置牢牢記住了。
接下來的兩小時,凱特像變了個人。
他用繩索和樹枝做了絆索,藏在落葉下麵;把一截朽木吊在樹上,繩子巧妙藏在藤蔓裡;還挖了個淺坑,底下插著削尖的木刺,上麵蓋層薄土和樹葉。
沈知微跟著打下手,偶爾在77的提示下補一句:“那邊地麵太硬,陷坑可能不好挖。”“風要轉向了,煙霧得等會兒。”
凱特看她一眼,沒多問,隻是調整了布置。
黃昏快到了,林子裡光線暗得最快。
“差不多了。”凱特伏回灌木後,聲音更輕,“他們東邊有掩體,西邊小路通河邊,應該是退路。等天色再暗點,我們——”
話沒說完,營地那邊忽然傳來粗魯的笑罵聲,還有摔酒瓶的脆響。
凱特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個簡易的火折子。
麻痹藤蔓的煙先從營地角落升起來。
灰綠色的煙霧混著刺鼻氣味,順風灌進營地。裡麵立刻傳來咳嗽和叫罵:“什麼鬼東西?!”“誰他媽亂燒——”
絆索幾乎同時發動。
兩個拎著酒瓶晃出來的盜獵者腳下一緊,撲通摔個結實。緊接著,吊在半空的朽木轟然落下,砸在營地入口的雜物堆上,碎木和塵土亂飛。
“敵襲——!”
營地炸了鍋。
但就在這時候,南邊那棵歪脖子樹上傳來一聲拉槍栓的脆響——樹上真有暗哨!
“砰!”
槍聲撕裂黃昏的寂靜。
子彈擦著凱特藏身的灌木飛過,打在後頭樹乾上,木屑四濺。
“被發現了!”凱特一把拉住沈知微往後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