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也不明白其中緣故,明明那日一開始談得挺好的,他母親也很滿意,為何見到倩娘後又突然轉變了態度,難道他母親真的不喜歡倩娘?
但他母親之前應該也不曾見過倩娘,因為白玉跟他提起過自己和倩娘的身世。
父母早逝,兄妹倆一直都借住在洛陽的親戚家中,如今長大成人,白玉作為家中長子,自然是要回來繼承家業,振興門戶,再為倩娘尋一門好親事。
兄妹倆是一個月前回來的,他母親又怎麼可能會見過倩娘?
趙彥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他母親又不告訴他緣故,有一日他問急了眼,追問他母親是不是不喜歡倩娘,他母親像是被嚇了一跳,下一刻就動怒了,第一次斥責了他,冷靜下來後又拿同樣的話安撫他,說他年紀尚輕,不用著急成親。
之後他就不敢再問了。
這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倩娘,在路上看到白玉也會慌慌張張地掉頭就走,就怕對方問起親事。
昨日白玉在京兆府門口攔住他,問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他了,趙彥連忙否認,又不知該如何解釋,白玉邀他去府裡一敘,他本想推辭,聽對方說倩娘這些日子見他不來,還以為他變心了,每日鬱鬱寡歡,人都憔悴了一大半。
趙彥急得連忙發誓,說自己對倩娘一片真心,旋即跟著白玉來了府裡。
當白玉領著他來到倩娘的屋子門口時,趙彥聽見裡麵傳出隱隱的啜泣聲,連忙進去好言安慰了倩娘一番,保證一定不會辜負她。
今天他回來準備再探探他母親的口風,但還沒開口,他母親就拿話把他打發走了。
“唉~”趙彥歎了口氣,也吃不下飯了,決定再去探探他母親的口風。
當他過來時,婢子告訴他,人已經歇下了,又將今日發生的驚險跟他講了一遍,他聽著也跟著擔心,好在人沒事。
今日他母親受了驚嚇,他也不該再讓他母親勞心費神,便決定先不提了,等過兩日再說。
等下了晚衙,趙彥又去了白府一趟,怕倩娘多想,便將他母親今日受驚一事告訴了她,打算等過兩天再跟他母親提起兩人的親事。
倩娘也十分體諒他,打算明天讓管家備些補品前去探望。
不知想到了什麼傷心事,倩娘輕歎一口氣,背過身去,纖細的身影在花影下綽綽約約,愈發惹人憐愛。
“這是怎麼了?”趙彥輕聲詢問道。
倩娘又輕歎一口氣,“女兒家一輩子所求的,不過是一位好夫婿,日後便有了依靠,但自古紅顏薄命,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趙彥連忙安慰道:“你彆多想,母親一定會同意的,我過兩日就去跟母親說。”
他輕握住倩娘的手,感覺手指格外纖細柔軟,讓他愈發憐惜,想要成為她的依靠。
當倩娘送他離開時,趙彥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遙望倚在門邊的那道纖細身影,直到轉了個彎看不見後,被一陣夜風一吹,才跟回過魂似的,感覺身上有點冷,便往家去了。
……
第二天早上,廚娘慌慌張張地跑來跟李氏稟報了一件怪事,隨後李氏帶著婢子跟著廚娘去了廚房。
廚房的水盆裡裝著幾尾活魚,是下人今早去魚販那兒買回來的。
因為她夫君愛吃魚,所以李氏便讓府裡的下人每隔幾天就去魚販那兒買幾條新鮮的活魚回來,或是做魚鱠,或是做魚湯,每次都是她親自下廚。
而今早買回來的這幾尾活魚中,有一條怪魚,把廚娘嚇了一大跳。
當廚娘指著那條魚給李氏看時,那魚的眼睛裡竟然在往外流淚,合著兩片魚鰭,跟人似地作揖,像是在祈求彆殺它。
這一看也把李氏嚇了一大跳。
廚娘嘀咕說該不會是成精了吧,也不敢殺它。
李氏覺得這魚有靈性,讓人拿去放生。
廚娘也不敢拿手抓,便去拿了個水瓢,先往桶裡舀了兩瓢水,然後將那魚舀進桶裡,交給了一名廚役去放生。
之後李氏也沒太多想這件事,心裡都在琢磨倩娘的事。
昨天趙彥回來像是準備再跟她提起兩人的親事,還沒開口就被她拿話打發走了。
但她知道,兩人肯定私底下又見過麵了,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她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
於是她讓婢子去白府傳個話,要約倩娘單獨見一麵。
見麵的地點定在東市街上的一間茶館。
李氏先過去在樓上定了一間包廂,然後婢子將人帶過來了。
當倩娘走進來時,李氏便有些不安,刻意將視線避開,像是有些忌諱。
當倩娘走過來行禮時,她心裡更加不安了,雖然勉強維持著鎮定,但聲音裡還是帶著一絲慌張,“坐吧。”
倩娘坐下後,李氏便將話挑明了,“你跟彥兒不合適,”
話還沒說完,便被倩娘嬌怯的聲音打斷了,“夫人是不喜歡我嗎?”
那雙細媚的丹鳳眼緩緩看過來,李氏一對上那雙眼睛就被嚇得心裡一驚,再也坐不住了,匆匆離開了。
“唉~”倩娘輕歎一口氣,那雙細媚的丹鳳眼款款看向窗外,“就這麼怕我嗎?”
從茶館出來後,李氏還有些驚魂未定,臉色也有些蒼白,帶著婢子匆匆走了。
當趙彥中午回來用午膳時,李氏讓婢子將人帶了過來,讓他日後彆再往白府去了。
趙彥見他母親像是鐵了心不同意這門親事,便決定去求他父親,讓他父親來勸他母親。
晚上,她夫君跟她提起那門親事,李氏說那白家兄妹是一個月前才來長安的,不知底細,還是不要貿然結親為好,而且趙彥年紀尚輕,也不著急。
她夫君覺得有理,便不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