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璘華從書房裡出來了,對薛王道,“白骨成人,必要先長出肌膚、血脈和筋肉,七日之後,重獲新生,便可得畫中美人。”
薛王想了想,覺得他說的還算有幾分道理,便讓他先待在府上,要是七日後能見到真人就放他回去。
璘華也無異議。
……
當沈綿來點心鋪時,見店門還關著,以為今天會晚些開門。
在門外等了一刻鐘左右,店門從裡麵打開了。
她正準備進店,看到裡麵那一襲青裳,又把腳收了回去。
鶬鴳一出現,小白便跳下櫃台,往店外去了。
從沈綿身邊經過時,那雙貓眼瞥了她一下,像是在說:祝你好運。
福福也把腦袋埋在翅膀裡,裝睡。
“大人這幾日不在。”鶬鴳難得解釋了一句。
沈綿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一副乖巧模樣,看到對方她就會聯想到她師姐,就會不自覺地想當個乖小孩。
“進來吧。”鶬鴳道了一聲。
沈綿便進去了。
“坐吧。”
沈綿便坐下了。
鶬鴳站著看了她一會兒,臉上露出一點探究的神色。
沈綿感覺對方在看自己,坐得更端正了。
然後鶬鴳往後院去了,沈綿好奇地往那邊瞄了一眼,見人又回來了,立刻坐好。
鶬鴳一隻手上端著那隻秘色瓷茶杯,一隻手上端著一盤桃子。
沈綿看到盤子上的水蜜桃,不禁驚奇,沒想到這個季節還能吃到桃兒。
又看了沈綿一會兒後,鶬鴳忽地開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沈綿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會突然聊到年齡,如實回道,“我前幾天剛過完生日,十七了。”
“之前一直都住在長安城裡嗎?”鶬鴳接著問道。
沈綿點了點頭,本來想補充一下自己是在洛陽出生的,但解釋起來又有點麻煩……
“可曾定親?”問到這個問題,鶬鴳似乎比較關心。
沈綿又愣了一下,然後搖了一下頭。
鶬鴳便沒再問了。
沈綿默默喝茶。
把茶都喝完了,她又伸手拿了一個桃兒,默默啃著,啃得隻剩個桃核後,覺得自己該告辭了,又瞄了一眼盤子裡剩下的那個水蜜桃,有點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這個,我能帶回去嗎?”
鶬鴳點了一下頭。
她將桃兒裝進小挎包裡後,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鶬鴳點了一下頭後,她才走了。
從店裡出來後,沈綿長舒一口氣,不過對方好像也沒自己想象中那麼嚴肅,過了會兒她又琢磨起一個問題:
美人老板去哪兒了?
剛才忘問了。
……
自從上次被嚇得跑出來後,薛王就不敢靠近過去了,每晚就在門口連喚三聲名字,看都不往榻上看,生怕又看見了什麼。
到了第七日子時,薛王喚了三聲名字後,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這一看,不禁歡喜萬分。
榻上那具白骨已經變成了一位活生生的美人,冰肌玉骨,和畫上一模一樣,隻是還未睜眼。
薛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剛碰到那張臉,那雙眼睛就睜開了,把薛王嚇了一跳。
那雙眼睛裡一開始仿佛空無一物,之後漸漸顯現出焦點,變得和活人的眼睛無異。
薛王輕喚了一聲瑤姬,那張絕美的麵龐緩緩轉過來,黑漆漆的瞳孔裡映著薛王那張萬分欣喜的臉……
第二天,璘華帶著幾箱金銀珠寶被薛王派人好生送回了店裡。
“沒死沒死。”看到璘華一進店福福就叫喚了兩聲,被那雙細長的眼尾微微一掃,就不做聲了。
王府的仆從把那幾箱金銀珠寶放在櫃台上後便告退了。
店門重新關上後,一道青光從簾後飛出,落地便變成了鶬鴳。
“小白呢?”璘華往櫃台那兒看了一眼。
“出去了。”鶬鴳回道。
當璘華打開錢匣子,準備把那幾箱金銀珠寶裝進去,“銀子好像少了。”
“招待客人用了。”鶬鴳回道。
璘華便不再提了。
當傍晚沈綿過來時,見人回來了,連忙問他,薛王有沒有為難他,璘華輕搖了一下頭。
沈綿放下心後,又往簾子那兒瞄了一眼,像是等著鶬鴳再端著好吃的出來給她。
最後她品嘗了一盤璘華做的點心,離開前又往簾子那兒瞄了一眼,然後才走了。
過了兩日,薛王在府中舉辦了一場規模盛大的夜宴。
而那日之後,薛王得了一位絕世美人的消息便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又一件新鮮談資。
當天晚上王府燈火通明,一輛輛馬車跟流水似的來,比前些日子寧王府裡辦的那場鬥香會,不知要熱鬨多少倍。
席間所用杯碟碗筷皆是金玉之物,奢華無比,菜品更是珍饈美饌,單那一道駝蹄羹,便用了上百種山珍提鮮調味,可謂是價值千金,夠普通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受邀而來的客人約有百來號人,長安城裡排得上名號的才子都被請來了,像是要舉辦一場文壇盛會。
薛王又派了府中長吏親自去點心鋪送請柬,璘華說晚上不便出門,長吏將他的原話回了薛王,薛王便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