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意替沈小姐賜婚,是給沈家麵子,定襄將軍句句推辭,莫非,是覺得陛下的皇子還配不上沈小姐?”
綺貴妃的一句話,瞬間將局麵攪渾。
北庭帝的臉色,不複方才。
殿內瞬間靜了幾分,原本觥籌交錯的喧囂,竟似被這一句話掐斷了聲息。
殿中朝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清棠身上,有探究,有豔羨,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沈清棠端坐著,指尖微微收緊。
綺貴妃的態度變化,竟如此之快;她們入宮之時,還有意拉攏,沈知意做主拒絕後,便立馬將她們視作敵人。
綺貴妃是覺得,沈家會站隊皇後,所以提前出手?
沈清棠思考一瞬,抬眸迎上綺貴妃的目光,淡笑道。
“娘娘說笑了,陛下賜婚,是惜才愛才,是重視父親,也是重視我北離在外征戰的數萬將士!。
“然臣女蒲柳之姿,怕是入不得皇家的眼。陛下愛惜沈家,沈家也自當體桖陛下,不讓陛下為難。”
陸相原本端坐一旁,聞言,卻是目光又落在沈清棠身上探究一番。
這沈家女,當真巧舌如簧。
北庭帝有意遏製沈家,卻被她說成是北庭帝有愛才惜才之心。
明明是沈家違背聖意推拒,她卻說是不願陛下為難,是替陛下分憂。
如此,既捧高了北庭帝,給了北庭帝順水推舟的機會。
又借機向北庭帝表了忠心,還三言兩語化解了今日的困局。
捧高了北庭帝,綺貴妃便不好再辯駁。
北庭帝也有了笑意:“哈哈,定襄將軍生了個好女兒!”
“既如此,此事便容後再議,你自謙遜,朕卻覺得,你配得上朕的皇子!”
一句話,順水推舟,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複。
沈家不僅沒有觸怒北庭帝,北庭帝還當著不少重臣的麵誇了沈清棠。
綺貴妃心中一時鬱結。
她本意也是想借機拉攏沈家的,若煙回宮之後,卻說沈家有意皇後。
她又看到北庭帝有意對沈家發難,便想著替北庭帝出力,卻不想,適得其反。
綺貴妃一時之間,竟有些後悔。
是以,連忙說些話找補:“將門出虎女,定襄將軍和驍騎將軍都是我北離脊梁,沈小姐,自然也不徨多讓。”
沈清棠沒在意綺貴妃剛剛的態度,衝綺貴妃笑了笑:“謝娘娘誇獎!”
綺貴妃出身勳國公府,可卻實在算不上什麼聰明人。
她也隻是謝景越手中的一顆棋子。
貴妃多年無子,也是另有隱情。
此時不宜於貴妃撕破臉皮,關鍵時候,綺貴妃,會是對付謝景越的致命一擊。
綺貴妃有意緩和,皇後卻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貴妃自是失言,今日本是定襄將軍的慶功宴,如此,倒是掃了定襄將軍興致!”
“還怕是,曲解了陛下聖意!”
皇後笑盈盈的開口,可話中語氣,卻是在暗諷綺貴妃。
綺貴妃沒開口,她自知理虧,說不過,索性不再糾纏。
皇後臉上笑意更甚三分,看沈清棠的目光,也和善起來。
後半場,再無事發生。
慶功宴結束,朝臣們散場,不少人在討論今天的事。
宮禁之內,禁止車馬,沈清棠和沈同齊和沈清珩一起往宮門口走。
沈清珩誇她:“今天,多虧了棠兒!”
沈清棠被誇得有點開心。
沈同齊也讚同點點頭,但沒說話,他臉色不怎麼好。
沈清珩知道他再想什麼:“爹,如今陛下也是對沈家起了忌憚之心……”
話沒說完,沈同齊瞪了一眼沈清珩。
沈清珩看了一眼沈清棠,心中了然,沒再說了。
沈清棠同樣明白。
在他們心中,隻想她做個無憂無慮,不受任何苦難的嬌小姐。
這些煩惱,不會說給她聽。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沈清棠也假裝沒聽懂,她希望如他們所願,天真單純,快樂無憂。
三人行到了宮門口,看到了沈同輝在和尚書令陳靖川說話。
沈清棠她們一路邊走邊聊,是以步子慢些,落後二房。
沈同輝臉色不怎麼好,二夫人也在一旁臉色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