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廢了嗎?”有人咬著牙嘀咕,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淬體三重的底子,怎麼可能一拳……”
話沒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捂住嘴。誰都看見林浩飛出去的瞬間,林凡拳頭上裹著層淡淡的白氣,那是靈力凝實到極致才有的跡象——至少是凝氣境!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碾過青石板,紫袍中年人大步流星地闖進來,腰間的玉佩撞得叮當作響。林嘯天剛從閉關室出來,袍子上還沾著丹爐裡的灰燼,看見石壁上掛著的兒子,臉“唰”地就青了。
“誰乾的?!”他的聲音像炸雷,凝氣五重的威壓鋪開來,演武場邊緣的燈籠“啪”地炸了個粉碎。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釘在林凡身上。那張臉他認得,三年前這孩子爹臨死前托孤,他還賞了口飯吃。後來聽說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跟主家搶資源,被林浩廢了丹田扔去亂葬崗——本該是堆爛泥的貨色,怎麼站得筆直?
“林凡?”林嘯天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你沒死?”
林凡沒說話,腳邊的碎冰被他踩得咯吱響。他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還沾著點血,不知是林浩的,還是自己當時被打斷指骨時結的痂。
“是你傷了浩兒?”林嘯天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獨子是他的命根子,林家未來的指望,此刻像隻被摔爛的娃娃,他胸腔裡的火氣“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
身影一晃,紫袍在風中拉出道殘影。林嘯天蒲扇大的手掌帶著勁風抓過來,指縫間能看見淡青色的靈力流轉——這是要生生捏碎林凡的肩膀!
“族長動真格的了!”有人驚呼著後退,演武場前排的子弟們都閉上了眼。凝氣境對淬體境,這哪裡是打鬥,分明是碾死隻螞蟻。
可預想中的骨裂聲沒傳來,反倒是聲悶響,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睜眼的人都倒吸口涼氣。林凡就抬了抬手,兩根手指輕輕搭在林嘯天的手腕上,那隻捏碎過玄鐵的手掌,竟在離他肩膀寸許的地方停住了。
林嘯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手臂湧過來,像是撞上了座燒紅的山,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發疼。“噗”的一聲,他猛地噴出口血,染紅了胸前的紫袍。
蹬蹬蹬連退十幾步,後背撞在演武場的石柱子上才穩住。右手以個詭異的角度歪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看著都讓人牙酸。
“你……”林嘯天捂著斷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的修為……”
凝氣五重!他在青風城橫著走了十年,就算是城主來了也得讓三分,今天竟然被個“廢人”兩指打成這樣?
演武場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風吹過燈籠骨架的嗚咽聲。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子弟們,此刻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一拳打飛淬體七重或許是僥幸,可兩指廢了凝氣五重……這已經不是“天才”能解釋的了。
“林浩廢我丹田,斷我四肢,”林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紮進每個人耳朵裡,“把我扔進亂葬崗喂野狗的時候,你這位族長在哪?”
他往前走了兩步,麻衣下擺掃過地上的碎冰,“縱容子嗣行凶,偏袒主家欺壓旁係——林嘯天,你這個族長,當得可真‘公正’。”
林嘯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斷臂的疼都壓不住心底的寒意。他看林凡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個不知死活的旁係廢物,而是像看頭剛從籠子裡掙脫的猛獸。
“前……前輩……”他咬著牙,艱難地彎下腰,“是林家有錯在先,是我管教不嚴……”
“前輩”兩個字一出口,演武場裡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誰不知道林嘯天最要麵子,當年跟城主爭礦脈都沒低過頭,現在竟然給個晚輩鞠躬?
林凡沒接話,目光掃過場邊那兩個瑟瑟發抖的護衛。就是這兩人,拖著他的腿往亂葬崗走,路上還笑著說“得補一刀,免得這廢物爬回來”。
“你們說,”林凡的聲音淡得像水,“該怎麼補那一刀?”
兩個護衛“噗通”跪倒在地,磕頭磕得額頭出血:“前輩饒命!我們有眼無珠!求您高抬貴手!”
林凡的指尖動了動,兩道細微的白芒閃過。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聽見“嗤嗤”兩聲,兩個護衛的眉心多了個血洞,眼睛瞪得溜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珠濺在青石板上,很快凝結成冰。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這哪是立威,分明是在殺人!當著族長的麵,說殺就殺!
“浩兒……”林嘯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對上林凡那雙沒半點溫度的眼睛,話又咽了回去。
“廢了他的丹田,”林凡的聲音沒起伏,“趕出林家,這輩子不許再進青風城。”
廢掉丹田逐出家們?比死還難受!林嘯天的臉抽搐著,可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最終還是咬著牙點頭:“……遵前輩令。”
林凡這才轉過身,往演武場外走。經過林浩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石壁上的人還在哼哼,眼裡滿是怨毒。林凡連眼皮都沒抬——對現在的他來說,這種貨色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走出林府大門時,晨光剛刺破雲層,照在青風城的城牆上。林凡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握緊了拳頭。體內那股沉寂多年的武神之力正在蘇醒,像條奔湧的河,撞得經脈隱隱作痛。
“玄天大陸……”他低聲念著這四個字,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子裡翻騰。這裡有武道昌盛,也有弱肉強食,他失去的,要親手拿回來;欠下的,也該一一討還了。
身形一晃,人已經在數丈之外,粗布麻衣的影子在晨光裡拉得很長,像柄蓄勢待發的劍。
城外的黑風林裡,三道人影縮在樹後。刀疤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遠處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啐了口唾沫:“這廢物命真大,被扔亂葬崗都沒死。”
身邊的瘦猴嘿嘿笑:“正好,城主千金不是懸賞他的人頭嗎?淬體三重的廢物,咱們哥仨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五千兩銀子到手!”
三人獰笑著跟了上去,腳步踩在落葉上,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沒看見,前麵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剛出牢籠,就有不長眼的送上門來。
正好,試試這武神之力,到底有多強。
林凡腳步不停,看似隨意地往密林深處走,腳下的落葉卻在悄悄指引著方向——他要找個寬敞點的地方,省得血濺到身上,臟了這件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