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邪修懸在半空,白骨權杖上的骷髏頭泛著幽幽綠光,照得他黑袍下的臉一片青黑。他看著城牆上的林凡,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笑,那笑聲刮過每個人的耳膜,帶著說不出的陰冷。
“剛才傷了我這寵物的,是你?”他歪了歪頭,權杖輕點,地上的烈火妖狼頓時發出嗚咽,雖滿眼懼意,卻不敢後退半步——顯然是被邪術控住了。
城牆上的人聽得心頭一緊。這邪修竟把大宗師境的妖狼當寵物,那他自己的實力……趙將軍悄悄握緊了腰間的長刀,掌心全是汗。
林凡沒答話,隻是盯著黑袍人的權杖。那骨頭縫裡纏著絲絲黑氣,湊近了聞,隱約能嗅到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怪味,像是埋了百年的屍骸突然翻了出來。
“小子,啞巴了?”黑袍人見他不應,權杖猛地一頓,“也罷,等把你煉成蝕骨散,自然就知道你有幾分斤兩了。”
“蝕骨散!”人群裡炸開一聲驚呼。有人臉色煞白地後退:“那邪毒沾著就爛骨頭,據說要一百種活物的精血才能煉……”
玄空子急忙拉林凡的衣袖,聲音發顫:“前輩,這邪修已到大宗師後期,邪術又陰毒,咱們……”
林凡撥開他的手,目光依舊鎖著黑袍人:“你弄出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煉那勞什子丹藥?”
黑袍人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得更響了:“勞什子?等我煉成萬靈噬魂丹,彆說焚天域,便是整個南域,也要看我臉色!這天風城的人,黑風山的獸,都是我丹藥的養料!”
“禁丹!”玄空子氣得渾身發抖,“那丹藥要屠百萬生靈才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黑袍人嗤笑,“等我成了王者境,天也得聽我的!”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權杖指向城牆,“給我衝!先把這城砸了,取夠了血肉,再慢慢炮製這小子!”
綠光乍盛的瞬間,那些本已畏縮的妖獸突然紅了眼,瘋了似的撞向光罩。鐵甲熊用腦袋猛磕,影狼啃咬符文,連空中的毒翼蛇都噴出毒液,滋滋腐蝕著光罩表麵。淡藍色的屏障晃得越來越厲害,裂紋像蛛網似的蔓延。
“不好!”趙將軍剛要催動靈力,就見黑袍人身影一晃,竟已到了近前。白骨權杖帶著黑氣直刺林凡心口,那黑氣所過之處,城磚都冒出了白煙,顯然帶著劇毒。
“小心!”玄空子失聲驚呼。
林凡卻站在原地沒動。眼看權杖要刺中胸口的刹那,他並指如刀,對著權杖輕輕一劃。
“嗤啦——”
像撕紙似的輕響,那用九十九具宗師骸骨煉就的權杖,竟從中間裂開道縫,頂端的骷髏頭“當啷”掉在地上,綠光瞬間滅了。
黑袍人愣在原地,握著半截權杖的手微微發顫。他這權杖硬抗過大宗師的全力一擊都沒事,怎麼會……
沒等他想明白,林凡已欺近身。拳風裹著破空聲砸來,黑袍人急忙抬臂去擋,卻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像是被山碾過。他身上的黑袍“嘭”地炸開,露出裡麵乾瘦如柴的身子,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倒像他自己權杖上的骷髏。
“噗——”黑袍人噴出一口黑血,倒飛出去,砸在城牆下的碎石堆裡。他掙紮著想爬,剛抬起頭,就見林凡的腳踩在了他胸口。
“說,你背後還有誰?”林凡的聲音沒什麼起伏,腳卻微微用力。
“哢嚓”一聲,黑袍人疼得蜷縮起來,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他看著林凡冰冷的眼,突然瘋狂地笑:“哈哈哈……你敢殺我?血煞門不會放過你!我們門主可是王者境!遲早把你挫骨揚灰!”
“血煞門?”玄空子臉色驟變,“焚天域最狠的邪修門派!據說他們祭壇上,常年掛著活人的皮囊……”
黑袍人見他臉色發白,笑得更得意了:“怕了吧?現在跪下來求饒,把你這一身修為獻出來,或許……”
話沒說完,林凡腳下再一用力。
“哢嚓!”喉骨碎裂的脆響混著他的慘嚎,戛然而止。黑袍人眼睛瞪得滾圓,像是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怎麼會栽在一個少年手裡。
解決了邪修,林凡抬頭看向還在撞光罩的妖獸。那些沒了邪術控製的畜生,動作已有些遲疑,隻是被之前的瘋狂衝昏了頭,還在機械地攻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武神之力微微一動,低喝一聲:“滾!”
這聲喝沒帶多少靈力,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妖獸耳邊。最前麵的鐵甲熊猛地停下,龐大的身軀抖了抖,夾著尾巴轉身就跑;影狼們對視一眼,嗚咽著竄進樹林;連天上的毒翼蛇都撲棱著翅膀,爭先恐後地往山脈深處鑽。
不過片刻,剛才還密密麻麻的獸群就跑得沒影了,隻留下滿地屍體和血跡。
城牆上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垛口的聲音。所有人都看著林凡,眼神裡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
一拳打飛大宗師中期的妖狼,一指斬斷邪修本命權杖,一拳秒殺大宗師後期的邪修,一聲喝退數萬妖獸……這哪裡是強者,分明是傳說裡的神仙!
趙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天風城上下,永世不忘!”
“多謝前輩!”
“前輩大恩!”
城牆上的士兵和修士紛紛跪倒,喊聲震得城磚都在顫。玄空子抹了把老淚,看著林凡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活了近百年,今天才算真正見到了“強者”二字的分量。
林凡擺了擺手,目光投向黑風山脈深處。血煞門,王者境門主……聽起來,比這邪修有意思多了。
他轉身往城下走,玄空子連忙跟上:“前輩,您要去哪?天風城備了薄禮,好歹讓我們儘儘心意……”
“不必。”林凡的聲音飄在風裡,“我還有事。”
他要去焚天域看看。既然來了這玄天大陸,總得知曉這王者境,究竟有幾分能耐。
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照在天風城的城牆上,將林凡的影子拉得很長。城牆上的歡呼還在繼續,而這位剛救了全城的少年,已經走出了城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遠方的大道上。
玄空子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喃喃道:“這天下……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