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炁宗的演武場，黃土被烈陽烤得冒煙，風一吹，卷起的沙礫打得人臉頰生疼。
墨燼縮在演武場最角落的陰影裡，粗布麻衣洗得發白，手肘膝蓋處還打著補丁，一身炁徒初期的微薄炁力，在滿場炁士境的弟子裡，活像隻混進鳳凰群的灰雀。
“嘖，看呐，咱們殘炁宗的‘萬年廢柴’又來曬太陽了！”
尖酸的嘲諷聲劃破燥熱的空氣，說話的是張狂，一身靛藍弟子服，胸口繡著殘炁宗的玄炁紋章，炁士中期的修為，在這群內門弟子裡不算頂尖，卻偏偏愛揪著墨燼不放。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立刻響起哄堂大笑，幾個跟班弟子跟著起哄：“張狂哥說得對！這墨燼啊，怕是這輩子都摸不到炁士的門檻，占著內門弟子的名額，純屬浪費資源！”
墨燼垂著眸，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嵌進掌心，疼得鑽心。他能怎麼辦？他天生經脈淤塞，尋常清炁核煉化十年，都抵不上彆人三個月的進度，這廢柴的名頭，從入宗那天起，就像塊狗皮膏藥，撕都撕不掉。
“喲，這不是柳師姐嗎？”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起哄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演武場入口。
柳依依來了。
一身月白長裙，裙擺繡著銀絲雲紋，長發用一支玉簪綰起，肌膚白皙，眉眼精致，炁士巔峰的修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炁流光，活脫脫就是殘炁宗的仙子。
她是墨燼的未婚妻，兩人自幼定下婚約，可自從墨燼修煉停滯不前，這婚約就成了全宗的笑柄。
墨燼抬起頭，目光落在柳依依身上，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見柳依依徑直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墨燼。”她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今日我來，是要和你說件事。”
周圍的弟子們瞬間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圓，等著看好戲。
墨燼的心猛地一沉，他預感到了什麼，指尖微微發顫：“什麼事？”
“退婚。”
柳依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墨燼的耳邊。
哄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甚，張狂笑得最放肆：“我就說吧！柳師姐何等人物，怎麼可能嫁給一個廢物！”
墨燼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死死盯著柳依依：“為什麼？”
“為什麼？”柳依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抬手拂了拂衣袖，“墨燼，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炁徒初期，修煉三年毫無寸進，你拿什麼配我？我柳依依，將來可是要加入清炁盟的人！你呢？你連殘炁宗的外門考核都過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墨燼緊握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哦對了，昨日宗門的炁力排行榜更新了，你猜你排第幾？”
不等墨燼回答，她自顧自說道：“倒數第一！全宗三百七十二名弟子，你穩坐倒數第一的寶座，真是‘可喜可賀’啊！”
“哈哈哈！”張狂笑得前仰後合，“柳師姐說得好！這墨燼，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墨燼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柳依依，婚約是父輩定下的，你不能……”
“父輩定下的又如何？”柳依依打斷他，眼神愈發輕蔑，“識時務者為俊傑！墨燼，你要是識相，就主動把婚書交出來，彆逼我動手！”
她這話一出，周身的清炁驟然暴漲，炁士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向墨燼，後者本就經脈淤塞，被這股威壓一逼，頓時氣血翻湧，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噗——”
鮮血濺在黃土上，格外刺眼。
“喲，這就受不了了？”張狂湊上來，故意用肩膀撞了墨燼一下，“廢物就是廢物，連師姐的威壓都扛不住！”
墨燼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猩紅的目光掃過張狂，又落在柳依依臉上，那眼神裡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
“柳依依，張狂……”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今日之辱，我墨燼記下了！”
“記下？你能怎樣？”柳依依嗤笑，“難不成你還能逆襲不成？彆做夢了！”
她說著，抬手就要去扯墨燼腰間的婚書，那婚書是用獸皮製成的，上麵用朱砂寫著兩人的名字，是父輩定下婚約的信物。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婚書的時候，墨燼猛地抬手，一把打開她的手腕！
“滾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柳依依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頓時惱羞成怒：“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墨燼紅著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這婚書，我不給，你能奈我何？”
“反了天了！”張狂怒吼一聲，周身炁力暴漲，一掌朝著墨燼的胸口拍去，“廢物，敢對柳師姐不敬，我廢了你！”
這一掌帶著炁士中期的全力一擊，勁風呼嘯，直逼墨燼的要害！
周圍的弟子們都看呆了，沒人覺得墨燼能躲過這一掌，畢竟，一個炁徒初期的廢物，怎麼可能接得住炁士中期的攻擊？
墨燼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那掌風裡的恐怖力量，躲不開了！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側身，試圖避開要害，可還是慢了一步，張狂的手掌結結實實拍在他的肩膀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墨燼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演武場的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墨燼的半邊肩膀瞬間塌陷，疼得他眼前發黑。
“哈哈哈！不堪一擊！”張狂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廢物，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柳依依走到墨燼麵前，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墨燼，交出婚書，我可以饒你一命。”
墨燼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饒我一命？”他笑出聲，笑聲裡帶著無儘的嘲諷，“柳依依，張狂，你們給我等著……”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演武場的地麵猛地震動起來，遠處的山脈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黑霧從山脈方向席卷而來，那黑霧裡，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那是什麼？”
弟子們驚恐地看著那團黑霧，臉色煞白。
柳依依也是臉色一變，她能感覺到那黑霧裡的恐怖氣息，比清炁盟長老的炁力還要霸道！
“不好！是濁炁！”有年長的弟子驚呼出聲，“是炁荒澤深處的濁炁泄露了！”
濁炁！
聽到這兩個字，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濁炁核的恐怖，殘炁宗的弟子都知道，那東西能侵蝕經脈，讓人走火入魔，是整個修煉界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