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提著藥箱敲響了門,知道麵前的女子是長公主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辛苦太醫。”楚硯卿伸出手腕。
太醫看到觸目驚心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也打得太狠了。
太醫給楚硯卿上藥,清涼的藥膏起效甚快,灼熱劇痛之感被削減不少。
“我給小姐開幾副藥,可這傷拖得太久,尋常藥物終究無法徹底治好。不過若是能拿到牽機引,這傷就定然不在話下……隻是,此藥極為罕見,就連太醫院如今也沒有。”
果然,隻有拿到牽機引才能不落下病根。
“多謝太醫替民女診治,剩下那味藥民女自己想辦法。”楚硯卿禮數周全讓太醫不禁在心裡點頭。
雖是商賈人家的女兒,卻也如此得體。隻可惜這傷,怕是治不好了。
送走太醫,楚硯卿將霜梨拿來的賬目擺在桌上。
香鋪每月進賬都會在月末悉數送往楚家,隻留下少量進貨所需。
如今馬上就到了要送錢的日期,鋪內這月生意不差,賺來的錢雖隻能算做定金,卻也足夠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前世,在她死前一年,右手光是連拿起書本都費勁,她多方打探,發現珍寶閣拍賣品中有一物名叫牽機引。
據傳是由太祖皇帝為心愛的妃子所煉,能接續斷骨,重塑經絡,全天下隻有十顆,而其中一顆就一直收藏在珍寶閣裡。
她還記得拍賣是在月初,當時她手裡沒有餘錢,隻能將自己的首飾當了去珍寶閣碰碰運氣。
可她沒想到的是,三哥楚敘白也在那裡,而且和楚硯卿看上了同一物。
楚敘白拿到了牽機引,楚硯卿焦急追上,問其能否將牽機引給她,她的手腕如今隻有這顆藥能救了。
“你也好意思跟鏡瀾搶東西,你難道不知她的腳崴了經絡瘀阻嗎?況且你手腕受傷都過去多少年了,拿它出來騙人你不害臊啊!”
楚敘白拿走她的錢,搶走她的藥。
漫天風雪裡馬車穿行而過,獨留她一人被雪覆了青絲。
回憶散去,楚硯卿將燭火熄滅,明日她會把牽機引帶回來。
第二日一早,楚硯卿進了香鋪,鋪裡的夥計皆是她親自挑選,見了楚硯卿俯身行禮。
“將這個月的銀錢拿給我。”
賬房先生匆匆趕來,卻是麵露難色,“大小姐,剛剛三公子來過,將這個月的銀錢全拿走了。”
楚硯卿麵色不顯,可距離她最近的賬房先生被突如其來的威壓嚇了一跳。
“他去哪了?”
“珍……珍寶閣。”
也好,不用她跑到其他地方逮人。
楚硯卿淺笑地望著先生,“先生,你可真聽三哥的話,我險些還以為你的工錢是他發的呢。”
賬房不明白為何楚硯卿今天這麼憤怒,明明之前更放肆的事都做過,她也默認了自己被三公子收買的事實。
每次三公子來支錢,他都可以跟著得點好處,這可比工錢來得多得多。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楚硯卿,隨便哄哄就好,反正她也不會真生三公子的氣。
“大小姐您哪兒的話,我自然是最向著您的,不過這三公子今日卻有急事,我不忍不給他啊!”
“你說你最向著我,那我有更急的事要去辦,讓你去三公子那把銀錢要回來,你去嗎?”
“這……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來的道理。”賬房顯得極為勉強。
“也對,潑出去的水收不回,被收買的人心也回不來。”楚硯卿的口氣冷了下來。
“從明日起你不用來了,自去領了工錢離開吧。”賬房頓時臉色煞白,其他夥計也被震住一句話不敢說。
“大小姐!你不能把我趕走啊!大小姐!”賬房大聲叫嚷,可楚硯卿連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