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起。
兩個多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逝。
對於初入道院的新生們而言,最初那份新奇與激動,已漸漸被日複一日枯燥而充實的修行所取代。
楚白的生活,更是變得如同時鐘般精準而規律。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穿透薄霧,照亮藏經閣的琉璃瓦頂時,他便會準時出現在那裡。
並非為了閱覽典籍,而是完成他那份特殊的差事。
他盤膝坐在閣樓頂端的飛簷之上,任憑山風吹拂衣袍,整個人如同一尊與古老建築融為一體的雕像。
《歸元訣》緩緩運轉,四周濃鬱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牽引的溪流,溫順地彙入他的體內。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那枚監院玉簡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微光,忠實地記錄下每一次呼吸間靈氣吐納的細微數據。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跑遍了道院的每一個角落,從人聲鼎沸的演武場到寂靜無聲的靈藥園,從水汽氤氳的瀑布之下到乾燥酷熱的煉器房旁。
雖然至今未曾發現法網有任何值得上報的異常,但這份巡查工作,卻讓楚白對道院內不同環境下靈氣的細微差異,有了遠超常人的深刻感悟。
這對他的《歸元訣》修行,無疑是巨大的裨益。
完成今日份的修煉與記錄,楚白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己的資產。
每日兩點道勳的穩定進賬,讓他的財富積累速度堪稱恐怖。
兩個多月,六十餘天下來,單是這份差事便為他帶來了近一百二十點道勳。
再加上一個月前第一次月考時,他奪得實戰第一、總評第三,獲得了二十點的獎勵,以及最初那零零散散做雜活積攢的十五點……
總收入已然達到一百五十多點道勳。
拋開購買術法,倒是也有所剩餘。
這個數字,在普遍還在為幾十點道勳的術法而發愁的新生之中,已然是絕對的巨富。
就連家境殷實的蔣闊,有時也會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感歎一句,說楚白才是他們宿舍裡真正的隱形富豪,真正意義上的悶聲發大財。
……
思緒飄飛間,楚白的腳步不知不覺地來到了第一次月考時的演武場。
看著那熟悉的場地,一個月前那場激烈而深刻的考核,依舊曆曆在目。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府城出身的天驕們正麵交鋒,也讓他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優勢與不足。
境界與術法的考核中,他惜敗於兩人之手。
對戰林雪薇時,那位出身府城丹藥世家的天之驕女,一手家傳的《寒玉指》使得出神入化。
她自幼便以家族秘寶【寒潭玉髓】洗練靈根,所修出的法力精純無比,且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楚白的《靈水針》剛一出手,竟被她指尖逸散出的寒氣直接在半空中凍結、凝滯,威力大減。最終,楚白因法力精純度不及對方,遺憾落敗。
而與武勳世家子弟陶明誌的比拚,則是一場硬碰硬的消耗戰。
陶明誌修煉家傳功法,法力霸道雄渾,如同奔騰的烈馬,在法力總量上明顯勝過當時剛剛轉修《歸元訣》不久的楚白。
然而,到了最為關鍵、也最受矚目的實戰考核中,局勢卻發生了驚天逆轉。
回憶切換到那日肅殺的擂台,楚白至今仍能記起當時的感覺。
當【七殺坐命】命格被戰鬥的渴望所引動,一股冰冷的煞氣流遍全身時,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都變得不同了。
陶明誌那大開大合、勢大力沉的刀法,在旁人看來威猛無匹,但在他那被戰鬥直覺提升到極致的動態視力下,卻顯得破綻百出。
最終,他僅僅用了一招看似平平無奇的《靈水針》繞後突襲,便在陶明誌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精準地抵住了其後心要害,一招製勝。
那一戰,徹底奠定了楚白在三班乃至整個新生群體中的地位。
自此,三班內部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格局——若論術法之精妙、家學之淵源,眾人公推一手寒冰術法神鬼莫測的林雪薇;若論法力之雄渾、正麵攻伐之霸道,無人能及陶明誌。
但若論及那生死一瞬間的搏殺能力、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戰鬥直覺,無人敢小覷楚白。
三人也因此隱隱有了領跑全班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