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前,我大師兄修成第五劍‘斬法’,為救一人,一劍斬斷上古禁製,結果被禁製反噬,魂飛魄散。”
“一百年前,我二師兄修成第三劍‘斬意’,為證劍道,挑戰天下劍修,連勝九十九場,卻在第一百場時……劍心崩潰,自絕而亡。”
劍瘋子收回手,看向林默凡:
“劍峰一脈,代代單傳。不是因為人少,而是因為……修‘斬天九劍’者,十之八九不得善終。”
“所以,怕是對的。”
“你現在還有機會選——放棄斬天九劍,隻修尋常劍法,以你的資質,將來金丹可期,元嬰有望,安安穩穩活個千八百年,不成問題。”
“若選斬天九劍……”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林默凡沉默良久。
他想起礦洞四年,想起外門掙紮,想起血蘆澤廝殺,想起問心階上那麵鏡子映出的未來。
那條路上,注定荊棘密布,強敵環伺,甚至要與天外劫為敵。
尋常劍法,護不住他。
也護不住他想護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劍瘋子:
“弟子選斬天九劍。”
劍瘋子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蒼涼,也笑得欣慰。
“好。”
他轉身,走向石殿:
“跟我來。”
林默凡跟上。
石殿內空曠,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彆無他物。劍瘋子走到石桌前,從桌下暗格中取出一卷獸皮。
獸皮陳舊發黃,邊緣破損,顯然年代久遠。
展開,上麵以朱砂繪著九幅劍圖。
第一幅:一人持劍,斬向一塊頑石。劍落,石分。旁注:“斬物——破形之劍。”
第二幅:一人持劍,斬向一團霧氣。劍過,霧散。旁注:“斬氣——破虛之劍。”
第三幅:一人持劍,斬向一片幻影。劍出,影碎。旁注:“斬意——破妄之劍。”
……
第九幅:空白。
隻在圖下有一行小字:“斬天——無劍之劍。”
“這便是斬天九劍的總綱。”劍瘋子將獸皮遞給林默凡,“但總綱隻是引子,真正的傳承,在劍意中。你已在洗劍池中凝聚劍種,又得石劍萬千劍意滋養,算是打下了根基。”
他頓了頓:
“接下來,你要做的,是將這些劍意融入己道,化為己用。這個過程……很痛苦。”
“多痛苦?”
“比洗劍池痛十倍。”劍瘋子淡淡道,“劍意入體,如萬劍穿心。稍有不慎,劍種崩碎,神魂俱滅。”
林默凡握緊獸皮:“弟子願意一試。”
“不急。”劍瘋子擺擺手,“你現在剛築基,神魂尚未凝實,貿然融合劍意,必死無疑。先去完成宗門任務,積攢貢獻點,換些凝神固魂的丹藥。待神魂穩固,再開始不遲。”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鐵劍令牌,扔給林默凡:
“這是劍峰弟子令。持此令,可接宗門任務,入藏經閣二層,每月還可領十塊下品靈石——雖然不多,總好過沒有。”
林默凡接過令牌。
入手冰涼沉重,正麵刻著“劍”字,背麵則是他的名字。
“任務堂在主峰山腰,自行去接。記住——”劍瘋子看著他,“劍峰弟子在外,不惹事,也不怕事。若有人欺你,打回去。打不過,回來找我。”
說罷,他揮揮手:
“去吧。”
林默凡躬身告退。
走出石殿時,夕陽正沉入雲海。
他回頭看了一眼——劍瘋子站在殿前,背對夕陽,身影瘦削如劍。
那道身影,孤獨,卻挺拔。
林默凡握緊手中獸皮和令牌,轉身下山。
山風呼嘯,卷起衣袍。
他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
那是劍種在跳動,也是……對未來的期待。
路還很長。
但至少現在,他手中有了劍。
一把能斬開迷霧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