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芳報了警,沒一會兒,警察就來了。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這個不要臉的破鞋,她打人,看把我打成什麼樣了!”
王桂芳一看到他們,就立刻衝上去哭嚎著告狀,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到警察的臉上。
為首的女人穿著妥帖警服,一頭齊耳短發,約莫三十出頭,皮膚白皙,眉眼間透著幾分乾練。
看到江月清,她瞳孔一縮,眸中下意識閃過一絲心虛。
江月清也借著原主的記憶認出了她。
竟然是賀玲玲,原主當年的同窗!
怕王桂芳說賀玲玲公私不分,她故作不認識道:“警察同誌,是她先滿嘴噴糞,辱罵我和我兒子,我才動手的。”
“我罵錯了嗎?”王桂芳跳起來:“誰不知道你江月清是個什麼貨色?勾三搭四,孩子爹都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昨天還跑到人家高級研究所去攀高枝,被人家教授趕出來了吧?呸!真當自己是天仙了?人家那種文化人,能看上你這雙破鞋?”
“你再說一遍?”
江月清眼神倏地一冷。
“好了。”
賀玲玲橫在了兩個人中間,訓斥道:“王桂芳,這裡是講法律的地方,不是讓你撒潑罵街的,你說她打你,有目擊證人,她自己也承認了動手,但事情的起因是你先進行人格侮辱,對吧?”
王桂芳一噎。
旁邊幾個女工眼神躲閃,沒人敢在警察麵前明確附和。
賀玲玲繼續道:“打架鬥毆,擾亂生產秩序,你們倆都要拘留罰款,但真鬨大了,對你們誰有好處?廠裡知道了,處分少不了。”
她話鋒一轉:“所以,不如大事化了,你看呢?”
王桂芳不滿意。
但一想到自己罵人也理虧,真拘留更虧,便悻悻地答應了。
江月清也不想再多糾纏,默默點了點頭。
處理完手續,王桂芳一行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賀玲玲這才走過來拉住江月清的手:“月清,真是好久不見了,你看你,還是這麼漂亮。”她瞥了一眼小寒:“這是你兒子?長得真俊。”
江月清語氣淡淡:“嗯,我也沒想到你當警察了。”
“混口飯吃唄。”賀玲玲笑了笑:“走,這都快中午了,正好我下班,咱們老同學難得見麵,旁邊有家新開的國營餐館,味道不錯,我請你吃飯!”
江月清本想拒絕,但想到賀玲玲在派出所工作,自己還真有事問她,點了點頭。
餐館裡人不多,賀玲玲點了兩碗陽春麵,加了一碟小籠包,推給小寒。
孩子看了看媽媽,見江月清點頭,才小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吃起來。
“月清,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啊。”賀玲玲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沒想到你都有孩子了,孩子爸爸……是那個裴教授嗎?”
江月清夾麵的筷子停了一下:“你認識裴旭東?”
賀玲玲心裡一慌,連忙笑道:“哪能啊,人家那是高高在上的大教授,我一個小警察哪認識,是昨天……你鬨的那一出,所裡都傳遍了,你真跟他……”
“他是我男人,四年前他答應娶我,然後一去不回。”
賀玲玲心中大定。
看來江月清完全不知道當年自己做過的手腳了。
隨後她漏出一副遺憾的神情:“也是了,那種高門大戶,咱們這種人,確實高攀不起。”
江月清沉默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茬,換了話題。
“玲玲,你在派出所,應該熟悉戶口政策吧?我想給孩子上戶口,需要些什麼?”
賀玲玲熱心解答:“給孩子上戶口那得有出生證明,或者父母的結婚證,然後去街道和派出所辦理……”
“結婚證……”
江月清喃喃自語,看著小寒,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吃完飯,賀玲玲看著她走後,嘴角的笑容瞬間收斂。
當初她和江月清還是同窗的時候,買通了同事給她放了假消息,她從沒想過過有朝一日竟然還能看到她。
想到這裡,她五指用力的攥緊,心裡不安。
這年頭,作風問題影響不小,要是他們兩個人還在聯係,那當初的事情敗露也不過時間問題……
江月清最好把她剛才的話聽進去了,不然,那就彆怪她心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