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看著眼前這荒誕至極的一幕,知道輪到自己開口了。
她“哇”的一聲哭得比誰都大聲,一邊哭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是我……不是我……伯母撒謊!”
“我……我就是看小寶哥哥生病了,想嘗嘗伯母給小寶哥哥留的好吃的……伯母也同意給的……”
“伯母看著我喝完了粥,伯母才把小寶哥哥的那碗端進去……”
她的話說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孩童的委屈和混亂,但在場的成年人,卻瞬間抓住了重點。
顧大海猛地轉頭,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死死地盯住自己的妻子。
“到底怎麼回事!哪來的兩碗粥!”
顧秋蘭被他看得渾身一顫,眼神瘋狂躲閃:“我……我就是給她熬了一碗……給小寶熬了一碗……她非要喝……”
“那我問你!為什麼她喝了沒事,我兒子喝了就有事!”顧大海一步步逼近,聲如咆哮。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尖刀,直刺顧秋蘭的心臟!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說,是我自己下的毒,結果陰差陽錯,喂給了自己的親兒子吧?
就在這時,院牆外一個平時就跟顧秋蘭不對付的鄰居張嬸,忍不住大聲開腔了:
“我說秋蘭啊,你這話就沒人信了!要真是珠珠下毒,她乾嘛非要換給你兒子喝?她有那麼傻嗎?”
“就是啊!我看這丫頭好好的,你兒子倒了,我看八成是你自己在粥裡放了什麼臟東西,想害侄女,結果自己眼瞎弄錯了!”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顧秋蘭平時怎麼磋磨這個沒爹沒娘的侄女,大家誰心裡沒數?
現在出了事,她第一時間就賴給一個六歲的孩子,這根本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自己心懷鬼胎,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聽著周圍越來越響的議論聲,顧秋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血色褪儘,慘白如鬼。
她完了。
她不僅沒毒死那個小賤人,反而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上了鬼門關,現在還當著全村人的麵,暴露了自己惡毒的心思。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她無力地辯解,聲音發虛,可已經沒有一個人相信她了。
“你這個毒婦!”
顧大海看著她,眼神裡隻剩下滔天的憤怒和失望。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這個愚蠢又惡毒的婆娘搞出來的鬼!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院子。
顧大海一巴掌將顧秋蘭扇倒在地,指著她的鼻子罵:“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送小寶去鎮上的衛生院啊!”張嬸在外麵急得大喊。
顧大海如夢初醒,也顧不上再收拾顧秋蘭,衝回去抱起已經昏死過去的兒子,瘋了一樣往村外跑。
顧秋蘭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火辣辣的臉,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跑出院門前,她猛地回頭。
那雙淬了毒的、怨恨到極點的眼睛,死死地剜了顧珠一眼!
顧珠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
在那個六歲女孩清澈見底的眼眸裡,沒有孩童的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惡人自有惡人磨。
顧秋蘭,這隻是個開始。
你親手為我鋪好了離開這裡的路,我該好好“謝謝”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