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屋猛地爆發出顧秋蘭驚慌失措的尖叫:“小寶!小寶你怎麼了!彆嚇娘啊!”
“哐當!”
是瓷碗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顧小寶不似人聲的慘嚎。
“娘!我的肚子要裂開了!好痛……哇……”
“當家的!當家的你快回來啊!小寶不行了!”顧秋蘭的哭喊聲淒厲,充滿了無法遏製的絕望和恐懼。
院子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顧珠慢條斯理地走出柴房,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擔憂,一步步朝東屋走去。
她剛走到門口,就見顧秋蘭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來,那張臉白得像紙。
她看見顧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惡鬼,一把死死抓住顧珠的手臂。
“是你!一定是你!你對小寶做了什麼手腳!”
顧珠被她捏得生疼,骨頭都快碎了。
她卻沒有掙紮,隻是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麵蓄滿了驚恐的淚水。
“伯母……我……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剛剛就喝了你遞給我的粥……”
“喝粥?”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顧秋蘭混亂的腦子裡。
她猛地想起了什麼,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顧珠,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喝了粥?你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
她親眼看著顧珠喝下去的!
為什麼現在這個小賤人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而她的命根子兒子,卻在屋裡痛得死去活來?
這不對!這根本不對勁!
“我……我不知道啊……”顧珠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伯母你給我的粥我都喝光了呀……很好喝的……”
就在這時,出門請神婆的顧大海回來了。
他人還沒進院子,就聽到屋裡兒子的慘叫和老婆的哭嚎,嚇得魂飛魄散,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小寶到底怎麼了!”
“當家的!你快看啊!小寶他……他快不行了!”顧秋蘭看到丈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著就撲了上去。
顧大海一把推開她,衝進屋裡。
隻一眼,他就差點當場昏過去。
床上,顧小寶麵色青紫,嘴唇發黑,口吐白沫,正捂著肚子瘋狂地抽搐翻滾,身下汙穢一片,惡臭熏天。
“這……這是怎麼回事!剛剛不還好好的嗎?”顧大海也徹底慌了。
“是她!都是這個小賤蹄子!”顧秋蘭徹底瘋了,她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著門口的顧珠,“我剛才給她熬了粥,她非要鬨著跟小寶換!結果她喝了沒事,小寶喝了就變成這樣了!是她!是她在粥裡下了毒!”
顧秋蘭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不敢承認自己下毒,更不敢想自己親手害了兒子,隻能像瘋狗一樣,把所有罪責都推到這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院子外的鄰居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探頭探腦地議論紛紛。
“聽見沒?顧家大小子出事了!”
“好像是說那丫頭下毒,把他家兒子給毒了!”
“我的天!六歲的小丫頭會下毒?騙鬼呢!”
顧大海聽著妻子顛三倒四的話,又看看門口那個嚇得抖成一團的小侄女,再看看床上快要斷氣的兒子,腦子“嗡”的一聲,炸成了一團漿糊。
但他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你他娘的胡說什麼!她一個六歲的娃上哪兒給你找毒藥去!”顧大海紅著眼怒吼。
“我不管!就是她害的小寶!”顧秋蘭撒起潑來,“你把她抓起來!送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