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鬨!簡直是胡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一臉正氣地指著顧珠。“小姑娘,我是縣醫院的內科醫生李建國!我告訴你,心梗病人最忌諱挪動,要絕對靜養!更不能用什麼針亂紮!你這是在草菅人命,是謀殺!”
他亮出身份,一番話擲地有聲,讓剛剛有些動搖的眾人,又立刻倒向了他這邊。
“聽見沒?醫生都說話了!”
“快把這瘋丫頭拉開!彆讓她害了老先生!”
顧珠冷冷瞥了他一眼,腦中係統瞬間給出診斷:【知識庫水平:70年代初級。認知停留在“絕對靜養”,缺乏有效急救手段。】
庸醫。
“你所謂的‘靜養’,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心跳停止,變成一具屍體嗎?”顧珠毫不客氣地反問。“急性心梗導致的劇痛會引發神經性休克,加速心室顫動,他現在每分每秒都在走向死亡!必須立刻進行穴位刺激,緩解心肌缺血,為搶救爭取時間!”
這一串專業術語從一個六歲孩子嘴裡清晰地吐出,所有人都懵了。
李建國醫生更是漲紅了臉,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因為顧珠說的全是他聞所未聞,卻又似乎直指核心的東西。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沈默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站到顧珠身前,小小的身軀像一座山,對著所有人用儘全力大喊。
“我相信她!都讓開!我爺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負全責!”
一個八歲的孩子,吼出了“負全責”這三個字。
整個車廂,死一般寂靜。
沈默回過頭,看著顧珠,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是豁出去的信任和最後的哀求。
“求你,救救我爺爺!”
顧珠重重點頭。
她沒有時間再浪費,蹲下身,開始解開老人的衣扣,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乘務員也反應了過來,轉身就衝向自己的休息室。
李建國醫生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嘴裡不停念叨:“瘋了……都瘋了……用針救心梗,聞所未聞,這是要出人命的……”
顧珠根本不理他。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這個命懸一線的老人身上。
腦海中係統的三維人體模型早已構建完成,一個閃亮的紅點精準地標注在老人左腕內側。
【定位完畢:手厥陰心包經,內關穴。】
【方案生成:以針刺入穴位五分深,以“瀉”法行針,強刺激一分鐘,可瞬間擴張冠狀動脈,增加心肌供血。】
一切就緒。
就在這時,乘務員拿著一小瓶酒精,麵無人色地跑了回來,手裡卻空空如也。
“小、小同誌……車上的醫藥箱裡沒有針……隻有紗布和紅藥水……”
沒有針!
顧珠的心猛地一沉。
李建國醫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聲道:“聽見沒有!沒有針!這就是天意!小姑娘,你快住手吧,彆再折騰老先生了,等到了下一站送去醫院才是正道!”
車廂裡的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覺得他說得有理。
顧珠的眼神卻越發冰冷。等下一站?半個小時後,隻用去火葬場了!
針……針……
她的目光在車廂裡飛速掃視,最後,定格在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大嬸手上那根閃著寒光的——
縫衣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