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對麵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緊接著一個無比恭敬又透著慌亂的聲音響起。
“老首長!您、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您身體還好吧?”
“我死不了。”沈振邦的語氣平靜得嚇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開門見山:“我問你,你們北境軍區,是不是有個叫顧遠征的兵?”
“顧遠征?”對麵的人顯然在腦子裡飛速檢索,幾秒後,聲音變得肯定,“報告老首長!有!顧遠征同誌是我們雪狼特戰隊的副隊長,一級戰鬥英雄!兩年前在邊境執行SSS級任務時,為了掩護科研人員撤離,獨自引開敵特主力,最後與敵同歸於儘……壯烈犧牲了。”
犧牲了?
轟!
這三個字,像一道九天驚雷,在顧珠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整個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隻剩下耳內尖銳的蜂鳴。她眼前一陣發黑,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怎麼會……
信上那個溫柔的男人,明明說他會回來的!
係統也發布了主線任務“尋親之路”,如果父親已經死了,任務又算什麼?一個無法完成的騙局嗎?
不!不可能!
超越時代的係統絕不會出錯!
她的小手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單薄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那份冰冷的絕望順著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
沈振邦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那雙蒼老卻溫暖的大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他沒有看顧珠,目光依舊銳利如鷹,對著話筒繼續發問,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犧牲了?我怎麼聽說的版本,跟你這個不一樣?”
話筒那頭的人徹底傻了。
“老首長……這……這是軍區檔案裡明確記載的,追悼會都開過了,烈士撫恤金也……”
“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振邦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我再問你,顧遠征的女兒,你們是怎麼安置的!”
“顧遠征同誌的女兒?”對麵的人更懵了,“他的檔案記錄,愛人早逝,隻有一個女兒寄養在南方的伯父家。犧牲之後,軍區派人去送過一次撫恤金,但被他家裡人退了回來,說是孩子還小,不想讓她知道爸爸犧牲的消息……之後,我們就……”
“你們就沒再管了,是嗎?”
沈振邦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氣。
“任由英雄的女兒被所謂的親人虐待,吃不飽穿不暖,六歲的孩子一個人跑出來千裡尋親!差點被你們轄區的人販子拐走!你們就是這麼告慰英雄在天之靈的?!”
老人猛地從床上坐直了身體,那一聲咆哮仿佛平地驚雷,震得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歉。
“老首長,是我們工作的失職!是我們工作的重大疏忽!我們馬上調查!立刻處理!”
“處理?你怎麼處理!”沈振邦根本不聽他的解釋,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我告訴你,顧遠征的女兒現在就在我身邊!她剛剛救了我這個老頭子一命!”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電話那頭轟然引爆。
英雄的女兒救了老首長?這是什麼電影都不敢這麼拍的情節!
“從現在起,她就是我沈振邦的親孫女!誰要是敢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彆怪我這把老骨頭親自上門,拆了你的司令部!”
沈振邦吼完,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辯解的機會,“啪”的一聲,狠狠將電話砸回了原位。
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
顧珠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裡,臉色慘白,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身體。
沈振邦重重喘了幾口氣,胸口的怒意稍平。他轉過頭,看著失魂落魄的小丫頭,心疼得像被針紮一樣。
他伸出乾枯卻溫暖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孩子,彆怕。”他的聲音放得極柔極緩,“爺爺剛才,是故意那麼說的。”
顧珠猛地抬起頭,茫然的黑眸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爺爺是老兵,打了半輩子仗,直覺告訴我,你爸爸……可能沒有犧牲。”沈振邦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深邃而篤定。
“一個被判定為‘犧牲’的一級戰鬥英雄,檔案的處理卻如此潦草,撫恤金被退回這樣的大事竟然沒有後續追查,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且……”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爸爸是‘雪狼’的人,那是我們北境最頂尖的秘密部隊,每一位成員都是國之利刃。他們執行的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有時候,為了保護他們自己和他們的家人,‘犧牲’是最好的一層偽裝。”
顧珠的心,像是坐了一趟驚險的過山車,從萬丈深淵的穀底,被瞬間拋回了雲端。
偽裝?
對!一定是這樣!
“天醫”係統從不騙她!父親一定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