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希望如潮水般湧來,重新填滿了她冰冷的心臟。
“那……那我怎麼才能找到他?”她的小手緊緊抓著沈振邦的病號服袖子,急切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孩子,彆急。”沈振邦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自己最疼愛的孫女。
“這件事,絕對不能聲張。如果他真的是在‘假死’執行任務,我們這邊大張旗鼓地一查,反而會暴露他,害了他。”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我已經放出話去,說你在我這裡。你爸爸隻要活著,他早晚會知道這個消息。到時候,他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聯係你。”
“在這之前,你就安安心心地跟在爺爺身邊。等爺爺身體好些,就親自帶你去北境,讓你住進軍區大院。那裡是全中國最安全的地方。”
顧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雖然心裡焦急如焚,但她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給那個未曾謀麵的父親帶去任何危險。
看到她終於平靜下來,沈振邦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孩子,心性之沉穩堅韌,遠超常人,越看越讓他喜歡。
他按下床頭的鈴,警衛員周海和沈默立刻走了進來。
“首長。”
“去,通知廚房,把我那個規格的晚餐,做兩份!不,做三份!”沈振邦大手一揮,中氣十足。
“要加菜!必須加菜!給我這寶貝孫女好好補補!你看她瘦的,風一吹就倒了!”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直板著臉的沈默:“還有這個臭小子,也跟著沾光!”
沈默的臉依舊繃得緊緊的,沒說話,但那悄悄泛紅的耳朵尖卻出賣了他。
很快,豐盛的晚餐就被端了上來,擺滿了一整張小方桌。
四菜一湯。
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
肉質鮮嫩、隻用蔥薑清蒸的鱸魚。
一盤金黃的炒雞蛋。
還有一盤在這個地區極其罕見的,綠油油的炒青菜。
配上兩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那騰騰的熱氣都帶著一股誘人的米香。
顧珠看著眼前的飯菜,有些不知所措。
這具身體長這麼大,彆說吃飽飯了,就連伯父家過年時桌上那幾塊肥肉,她都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快吃啊,丫頭,愣著乾什麼!”沈振邦笑著催促。
沈默已經拿起筷子,一言不發地從盤子裡夾了一塊最大的、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精準地放進了顧珠的碗裡。
“吃。”他言簡意賅。
顧珠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
濃鬱的醬香和肉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那股從未體驗過的幸福感讓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好吃。太好吃了。
她埋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扒著飯,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進白米飯裡,洇開一小片水漬。
這不是傷心的眼淚。
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人在乎、被人關愛的溫暖和委屈。
原來這就是被長輩疼愛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家”的味道。
沈振邦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又酸又軟,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沒再催促,隻是不停地用眼神示意沈默給她夾菜。
“慢點吃,孩子,彆噎著。以後,有爺爺在,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沈振邦輕輕拍著顧珠的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
顧珠用力地點了點頭,把眼淚和米飯一起吞進肚子裡。
她有家了,有爺爺了。
她還要找到爸爸。
這條尋父之路,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