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說得對。”顧珠忽然開口,聲音又奶又脆。
所有人都看向她。
隻見她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看著林薈,一臉認真地問:“林姐姐,你這麼厲害,那你肯定知道,人被毒蛇咬了,應該怎麼辦吧?”
毒蛇?
林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專業微笑。
“被毒蛇咬了,當然是第一時間結紮傷口近心端,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傷員送到有抗蛇毒血清的醫院進行注射治療。”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教科書式的標準答案。
“那要是……在沒有血清的深山裡呢?傷員馬上就要毒發身亡了,怎麼辦?”顧珠又問。
這個問題,讓林薈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就隻能用小刀切開傷口,擠出毒血,再用火燒灼傷口,破壞毒素蛋白。但這種方法效果有限,隻能說是……聽天由命。”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雪狼隊員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知道,在野外執行任務,這才是最常遇到的情況。所謂的“聽天由命”,基本就等於等死。
顧珠卻搖了搖頭,一臉“天真”地說道:“不對哦。”
“我娘說過,有一種叫‘七葉一枝花’的草藥,又叫重樓。把它搗爛了敷在傷口上,再取一部分煎水內服,就能解蛇毒。上次我們村的王二叔被五步蛇咬了,腿腫得跟水桶一樣粗,衛生院都說沒救了,讓他準備後事。就是我娘用這個法子把他救回來的。”
七葉一枝花?重樓?
在場的人,包括林薈,都聽得一臉茫然。那是什麼東西?
林薈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她覺得這個小丫頭是在故意挑釁她的權威。
“小妹妹,草藥這種東西,成分複雜,沒有經過科學的提純和驗證,是不能亂用的。你說的那個,可能隻是個例,或者是碰巧了,當不得真。我們當醫生的,要講科學,不能信這些沒有根據的‘土方子’。”
她再次強調“科學”,企圖用專業壁壘,把顧珠徹底壓下去。
然而,霍岩卻突然開口了。
“七葉一枝花,我知道。”
他的聲音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以前在山裡拉練,一個新兵蛋子夜裡撒尿被毒蛇啃了一口,半小時人就不行了,臉都黑了。當時沒藥,眼看就要沒命,是一個打獵路過的老鄉,從懷裡掏出一坨嚼爛的草藥泥糊他傷口上,用的就是這個。”
“你猜怎麼著?”霍岩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半個小時,那小子臉上的黑色就退了,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效果,比他娘的血清還好用!”
霍岩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林薈的臉上。
林薈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嘴角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霍岩根本沒看她,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顧珠,眼神裡多了一絲深不見底的探究。
他心裡疑雲密布,決定再試探一下。
“好!既然你懂草藥,那第三項,就考你這個!”
他指著遠處一片被積雪覆蓋、露出些許枯黃植被的山坡。
“去,把那片山上的草藥,給我認一遍。說出名字,說出用處。有毒的,無毒的,都給我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