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你是這裡唯一的外科醫生。現在,需要你來給他做血管縫合。你的醫藥箱裡,應該有縫合針線吧?”
林薈被她看得一個激靈,這才如夢初醒。
對,對,縫合血管!她是一個外科醫生!
可是……
她看了一眼那個依舊血肉模糊的傷口,又看了看自己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巨大的不自信。
在這種環境下,沒有無影燈、沒有助理、沒有完整的消毒措施……她能完成一台高難度的股動脈吻合手術嗎?
“怎麼?你不行?”顧珠看出了她的猶豫。
“我……我……”林薈被一個六歲的孩子質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
“我當然行!我隻是需要更專業的環境和設備!在這種野外條件下手術,感染風險太大了!這是對病人不負責!”她嘴硬地辯解道,試圖搶回專業上的話語權。
“等你等到專業環境,他的腿已經因為缺血太久徹底壞死,隻能截肢了。”顧珠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然後補充了一句,“而且,從現在開始算,你最多還有十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就算接上了血管,肌肉組織也會因為再灌注損傷而大量壞死。”
再灌注損傷!
這個極其專業的名詞從一個六歲孩子嘴裡說出來,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薈心上。
她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知道,顧珠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沈默一直護在顧珠身邊,此刻冷冷地瞥了林薈一眼。
就在這時,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飛機還沒停穩,兩個穿著白大褂,肩上扛著少校軍銜的軍醫就帶著擔架跳了下來。
他們看到現場的情況,也是大吃一驚。
為首的老軍醫快步上前,隻看了一眼傷口就急道:“快!病人什麼情況?出血控製住了嗎?準備大劑量……”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清了傷口上那團神奇的“藥膏”。
“這……這是什麼?血……止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旁邊的霍岩。
當他得知,這堪稱奇跡的止血是出自一個六歲小女孩之手,用的還是一株不知名的野草時,兩個見多識廣的軍醫表情和之前的林薈如出一轍。
“簡直是奇跡!完美的院前急救!為後續手術爭取了黃金時間!”老軍醫激動地看向顧珠,眼神裡全是讚歎,“小同誌,你叫什麼名字?你是怎麼做到的?”
傷員被迅速抬上了直升機。
林薈也想跟著上去,卻被老軍醫的一個眼神製止了,他轉頭對另一個年輕醫生說:“小王,你來給我當一助。”
林薈被當眾拋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顧珠看著直升機遠去,這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鬆,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小小的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剛才那一番操作,對她的精神力消耗極大。
一隻鋼鐵般的大手,及時地扶住了她。
是霍岩。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他腿高的小丫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佩服、愧疚,還有一絲……狂熱。
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不,是顧遠征那個家夥,生了一個逆天的寶貝疙瘩!
有了她,這次去K2基地的營救行動勝算至少能提高三成!
霍岩深吸一口氣,鬆開扶著顧珠的手,後退一步。在所有人麵前,他對著這個六歲的孩子,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全體雪狼隊員,用他那洪鐘般的聲音,宣布了一個將載入北境軍區史冊的決定。
“我宣布!三項考核全部通過!”
“從現在開始,顧珠同誌,就是我們‘破冰’行動的特聘醫療顧問!她的命令,在醫療相關事宜上,等同於我的命令!”
“全體都有!敬禮!”
“唰——!”
訓練場上,所有雪狼隊員齊刷刷地向那個小小的身影,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他們的眼神裡再無一絲懷疑,隻剩下絕對的信服與追隨!
林薈站在人群的角落,看著被眾人環繞,如眾星拱月般的顧珠,嫉妒的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燒成灰燼。
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顧珠……
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