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多少人?!”
霍岩抓起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
“一個排,三十多人!領頭的是屠夫巴赫!”影子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裹著風雪,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他們帶了十幾條‘地獄犬’,速度很快,最多還有二十分鐘就到山腳!”
屠夫巴赫!
霍岩身邊的幾個老兵,臉色瞬間就白了。
一個叫“蠍子”的年輕隊員手裡的槍都有些拿不穩,嘴唇哆嗦著問:“山貓哥,屠夫……真的很邪乎?”
山貓的眼神沉得可怕,他沒看蠍子,而是盯著遠處的雪山,聲音乾澀:“去年,三連的一支偵察小隊落在他手裡,五個弟兄,一個都沒回來。找到的時候……皮都被剝了,掛在樹上當旗子。”
嘶——
隊伍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絕望像是冬天的寒氣,鑽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他們剛從墜機裡死裡逃生,又累又傷,彈藥所剩無幾,現在要麵對一個虐殺成性的瘋子和他的精銳部隊?
“他媽的,怕個球!”山貓突然紅了眼,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猛地拉動槍栓,“老子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今天就讓那狗娘養的知道,什麼叫華夏的爺們兒!”
“對!跟他們拚了!”
“雪狼就沒一個孬種!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瀕死的絕境反而激起了這群兵王骨子裡的凶性,一個個殺氣騰騰,一副要跟敵人同歸於儘的架勢。
“都給老子閉嘴!”
霍岩一聲暴喝,壓下了所有人的衝動。
他赤紅著眼掃過眾人,最後攤開那張皺巴巴的簡易地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現在不是拚命的時候!我們有傷員,必須突圍!”
可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卻找不到任何生路。
這是一個被三麵環繞的絕地,僅有的一個出口即將被堵死,一顆心直往下沉。
這裡就是個口袋,一個天然的墳墓。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小女孩。
顧珠正蹲在父親擔架邊,小手輕輕握著父親冰冷的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霍岩走到她身邊蹲下,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跡的孩子身上。
“丫頭,有辦法嗎?有沒有彆的路,能讓我們繞出去?”
顧珠抬起頭,沒有看地圖,而是用那隻小手指向他們身後那麵在晨光下反射著幽藍寒光的陡峭冰壁。
“從這裡爬上去。”
一瞬間,所有人都傻了。
“丫頭,你沒瘋吧?”山貓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誇張,“這他娘的是一麵鏡子!九十度的冰崖,彆說人了,猴子都上不去!”
“是啊。”爆破專家老炮也滿臉愁容地搖頭,“就算我們這些沒傷的人能爬,可副隊和猴子怎麼辦?他們還昏迷著,怎麼帶上去?”
顧珠沒有理會他們的質疑,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上去了,就是這座山脈的最高峰。翻過去,另一邊就是我們的國境線。”
“直線距離不到十公裡。”
國境線!
回家!
巨大的誘惑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滯。
但眼前那麵高聳入雲、光滑如鏡的冰壁,又像一盆淬了冰的涼水,把所有人的幻想澆得粉碎。
“敵人馬上就到了,我們根本沒時間爬!”蠍子絕望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