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癱在雪地上,沒人想動。
他們就這樣躺著,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這片土地,是祖國的土地。
這裡的每一捧雪,都讓他們感到親切和安心。
過了許久,霍岩第一個掙紮著坐了起來。
“都彆躺著了,會凍死的。”他聲音沙啞地喊道,“快,檢查情況,清點人數!”
隊員們這才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
除了霍岩的斷臂,猴子的重傷,顧遠征的昏迷,以及顧珠的虛弱,其他人大多是凍傷和體力透支。
已經是萬幸。
“隊長,界碑就在前麵,能聯係上部隊了吧?”蠍子一邊給手哈著氣,一邊興奮地問。
回了家,家裡人總該來接他們了。
霍岩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那張被血水浸透的軍用地圖,就著夕陽最後的光,仔細辨認。
他的眉頭,一點點擰緊。
山貓看他臉色不對,湊了過來:“隊長,怎麼了?這地方不對勁?”
霍岩抬起頭,環視著四周的地形,又看了看遠處那塊孤零零的界碑,聲音裡全是苦澀。
“我們是回家了。”
“但我們回到了一個比境外還危險的地方。”
這話一出,周圍隊員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
“隊長,啥意思?”
“這地方叫‘鬼哭川’,是我們北境軍區和蘇國邊境線上,最大的一片無人區。”
霍岩的聲音很沉重。
“這裡方圓兩百公裡,沒有人煙,沒有哨所,甚至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因為這裡的地磁環境極其混亂,任何無線電信號都會被乾擾,指南針也會失靈。幾十年來,不管是我們還是蘇國那邊,都發生過巡邏隊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的詭異事件。”
“所以,這地方被雙方共同列為了軍事禁區,嚴禁任何人靠近。”
“傳說,每到刮風的夜晚,這裡的山穀裡就會傳出鬼哭一樣的聲音,所以才叫‘鬼哭川’。”
霍岩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每個人的頭上。
“沒……沒有哨所?那咱們最近的哨所在哪?”蠍子聲音發抖地問。
霍岩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長長的距離。
“在這裡,147號哨所。”
“按照地圖上的直線距離,我們翻過前麵這座山,再穿過一片沼澤和原始森林,大概……還有兩天的路程。”
兩天!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現在彈儘糧絕,人人帶傷,還有三個重傷員。
彆說兩天了,他們現在連再走兩個小時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那我們豈不是……”一個隊員的嘴唇哆嗦著,說不下去了。
他們拚儘了全力,九死一生,翻越了絕命冰壁,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結果,卻是從一個狼窩,掉進了另一個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