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的聲音很輕。
可“一路問,一路走”這六個字,卻像六把尖刀,狠狠捅進了顧遠征的心窩!
一個六歲的孩子!
從南方的顧家村,到這冰封的北境雪山!
幾千裡的路!
他簡直不敢想!
“那你大伯……你伯母呢?!”顧遠征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他們就讓你一個人出來?!”
他把女兒托付給大哥,錢票從未斷過,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照顧好珠珠。
他們就是這麼照顧的?!
顧珠的眼神暗了暗,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伯母……她不喜歡我。”
顧珠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她說我是喪門星,克死了媽媽,還克得你回不了家。”
“她不給我飯吃,還讓小寶哥哥打我。”
顧珠每說一句,顧遠征的臉色就白一分,呼吸也粗重一分。
“有一次……”顧珠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她把我推到河裡,想淹死我……”
話音未落,顧遠征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兩簇駭人的火焰!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開!
木屋裡的氣氛驟然變冷,連燒得正旺的篝火都像是瑟縮了一下!
“她……該……死!”
顧遠征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三個字。
那聲音,陰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吹來的寒風,讓守在門口的蠍子和石頭都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戰!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副隊!
那不是憤怒,那是純粹的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暴戾!
“後來呢?”顧遠征強壓下翻湧的殺意,聲音發抖地問。
“後來,我跑了。”
顧珠省略了所有凶險的過程。
“我扒火車到了北境,聽說有支部隊進山失蹤了,領隊的姓顧。”
“我猜是你。”
“所以,我就跟來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可聽在顧遠征耳朵裡,卻是一場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豪賭。
他現在終於明白,霍岩之前說的那些話,沒有半句虛言。
他的女兒,他的珠珠,這個他虧欠了整整六年的孩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整個雪狼小隊的救命恩人!
巨大的驕傲和更加巨大的愧疚在他胸膛裡瘋狂衝撞。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隻能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懷裡這個小小的、卻比任何人都強大的女兒,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低下頭,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輕輕蹭著女兒的額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立下血誓。
“珠珠彆怕。”
“爸爸回來了。”
“欺負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