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枚最長的銀針,在火上燎過,銀白的針身被熏得微微發黑。
在所有人驚駭到幾乎停滯的目光中,那枚銀針精準地刺入了山貓胸膛傷口旁的幾處大穴。
金針截脈!
以超越這個時代的解剖學知識,用最古老的方式,暫時封鎖破裂動脈附近的血流!
奇跡發生了。
那原本還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的鮮血,流速瞬間減緩,最後竟變成了一縷縷細微的血絲。
“血……血慢下來了……”一個年輕隊員聲音發顫,像是看到了神仙下凡。
顧珠充耳不聞。
她放下銀針,拿起了那片在烈酒裡浸泡過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片。
她的表情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還像個受了驚的孩子,那現在,她的臉上隻剩下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眼前這具殘破的身體。
忽然,峽穀深處傳來一聲怪異的落石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警戒!”霍岩頭也不抬地低吼一聲。
瞬間,除了顧遠征和按住山貓的霍岩,其餘隊員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散開,槍口朝外,組成了一個緊密而堅固的防禦圈,將中間那片由手電筒光芒構築的臨時“手術台”牢牢護住。
他們用自己的後背,為正在創造奇跡的女孩和命懸一線的兄弟,擋住了來自黑暗的一切未知危險。
擴創、清創、分離粘連的組織……
她的手,小而穩,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那刀片在她小小的指尖翻飛,在手電筒昏暗的光下,劃出一道道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弧線。
霍岩死死按著山貓,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顧珠的手。他能感覺到,那刀片每一次劃開血肉,都像是在他自己的心上割了一刀。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一口氣吹出去,就會影響到這個正在創造奇跡的小女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峽穀裡,隻剩下刀片切割血肉的細微聲響,和隊員們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顧遠征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看著她專注的眼神,看著她那雙本該在家裡玩泥巴、畫圖畫的小手,此刻卻沾滿了滾燙的鮮血,在和一個叫閻王爺的東西搶人。
驕傲、心疼、陌生、熟悉……
曾幾何entrUSted,那個需要他用整個生命去嗬護的小棉襖,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一棵能為彆人遮風擋雨的樹。
無數種情緒在他心底翻湧,最終都化為一聲壓抑的歎息。
他的珠珠,真的長大了。
長成了他完全不認識,卻又讓他無比驕傲的模樣。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珠放下了最後一根縫合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小臉比躺在地上的山貓還要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