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為這身軍裝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今生,哪怕身體隻有六歲,她的血依然是滾燙的。
“我乾。”
顧珠回答得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著超越年齡的冷靜和銳利。
“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沈振邦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隻要不違反原則,你要天上的月亮,爺爺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我要林薈活著。”
一句話讓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振邦愣住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為什麼?那種叛徒槍斃十回都不多!留著她過年?”
“死了太便宜她了。”
顧珠的聲音很輕,軟糯的童音裡卻透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而且她隻是一把刀,握刀的人還藏在後麵。那個人能指使林薈就能指使張薈、李薈。留著她,我有的是辦法讓她把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給吐出來。”
沈振邦深深看了她一眼:“好!說得好!好一個‘死了太便宜她’!這股子狠勁兒有咱老顧家的種!”
“對了,”李援朝在一旁補充道,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神色,“你那個大伯母顧秋蘭昨晚就被當地公安給扣了。虐待烈士遺孤、投毒殺人未遂,再加上搞封建迷信,幾罪並罰這輩子算是出不來了。至於顧大海,為了減刑把他老婆乾的缺德事全交代了,公職也保不住,回村裡掃茅廁去了。”
顧珠點了點頭,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那一家人就像鞋底沾上的爛泥,甩掉了就不值得再回頭看一眼。
事情談完,兩位首長準備離開。大戰在即,他們還有無數的事情要部署。
然而就在李援朝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時,走在前麵的沈振邦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老將軍沒有回頭。
整個病房的光線都來自於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陰影裡。窗戶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病房內的一切。
沈振邦正是透過那片玻璃,再一次深深地看向了顧珠。
“老李。”
沈振邦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意味。
“把門關上,從外麵鎖了。”
李援朝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二話不說將剛拉開一條縫的房門重新關嚴。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清脆刺耳。
這個細微的金屬撞擊聲像一根針狠狠紮在顧珠的神經上。
她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種來自前世特工的本能危機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老頭子……到底想乾什麼?
試探?還是滅口?
袖口下顧珠的手指微微蜷縮,意識已經沉入係統空間,指尖觸碰到了一片冰冷的金屬。
那是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
隻要沈振邦敢有任何異動,她有把握直接割斷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