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衝進來的瞬間,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門口的警衛員反應過來,立刻上前阻攔。
“你是什麼人!軍事重地,不能亂闖!”
女人一把推開警衛員,那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女人該有的。
她那張被煤灰和眼淚鼻涕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地鎖定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顧遠征。
“顧遠征!”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聲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當了大官,穿上四個口袋的軍裝,就不認你這個嫂嫂了是不是!”
她一邊嚎,一邊拖著身邊那個癡癡傻傻的兒子往前衝,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開始用力地磕頭,一下一下,撞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我苦命的兒啊,快給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叔叔磕頭!求他發發善心,給咱們娘倆一條活路吧!”
她抓著兒子顧小寶的頭,往堅硬的地麵上狠狠地撞。
“咚!”
“咚!”
那沉悶的撞擊聲,聽得在場不少人心都揪了起來。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是顧遠征的親戚,是來鬨事的。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是顧團長的嫂嫂?怎麼搞成這個樣子?跟要飯的一樣。”
“聽那話裡的意思,是顧團長發達了,不管家裡窮親戚了?”
“哎,這可不好說。男人啊,一有了出息,就容易忘了本。可憐了這娘倆,大老遠跑來……”
一些軍屬,尤其是女人們,看著地上那個淒慘的女人和呆傻的孩子,眼神裡已經帶上了同情和對顧遠征的指責。
這個年代的人思想淳樸,最看不得這種親人反目、嫌貧愛富的戲碼。
顧秋蘭。
顧珠看著那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女人,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比她預想的還要狼狽,也比她預想的,還要蠢。
她以為靠著一哭二鬨三上吊,就能拿捏住顧遠征?真是可笑。
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顧遠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像是用花崗岩雕刻出來的,眼神冷得像北境冬日的冰河。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懷裡抱著穿著紅裙子的女兒,看著顧秋蘭賣力地表演,一言不發。
他越是沉默,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就越像是心虛理虧。
蠍子和石頭等雪狼的隊員們看不下去了。
“他媽的,這瘋婆子是誰!敢在這裡汙蔑我們隊長!”
石頭脾氣最爆,軍裝袖子一擼,就要上前去把人拎小雞一樣拎出去。
顧遠征抬了下手,製止了他。
“讓她說。”
顧遠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