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征看著那個隻知道吃的傻侄子,眼神裡那能凍死人的寒冰,稍稍融化了一絲。
但也僅僅是一絲。
“把他帶下去,找個地方讓他吃飽。”
顧遠征揮了揮手。
兩個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哭鬨的顧小寶就往外走。
“至於這個女人……”
顧遠征的目光重新落在顧秋蘭身上,那點僅有的溫度瞬間消失殆儘。
“交給糾察兵。”
“既然是A級通緝犯,那就按軍區的規矩辦,從嚴從重。”
“是!”
兩個身板厚得像堵牆的糾察兵大步走來,根本不理會顧秋蘭的哭喊,直接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起她的胳膊。
“我不走!顧遠征,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嫂子!”
顧秋蘭拚命掙紮,兩條腿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麵上亂蹬,留下兩道黑漆漆的臟汙拖痕。
“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個小野種早晚要遭報應!”
她那淬了毒的咒罵聲,尖利刺耳。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石頭早就忍不了了,一個箭步衝上去,卯足了勁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顧秋蘭的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兩顆帶血的槽牙直接飛了出來。
“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石頭那雙牛眼瞪得血紅,指著她的鼻子罵,“再敢汙蔑我們隊長和珠珠一句,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喂狗!”
顧秋蘭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是真的怕了。
這群丘八,這群殺才,他們真的敢動手!
她終於閉上了嘴,像一灘爛泥,任由糾察兵拖了出去。
宴會廳裡重新安靜下來,空氣裡那股子煤灰和酸臭味還沒散儘。
顧珠一直安靜地看著,直到顧秋蘭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裡依舊沒有半點波瀾。
那個上輩子折磨死原身的惡鬼,終於回到了她該去的地獄。
但這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大魚,還站在那裡,汗流浹背。
顧珠轉過頭,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錢進。
錢進被這目光看得心裡一毛。
一個七歲的孩子,眼神怎麼會這麼冷?跟看一個死物一樣。
“錢伯伯。”
顧珠突然開口,聲音又軟又糯,聽起來天真無邪。
“那個壞阿姨被抓走了,你剛才帶的那個牛皮紙袋子,還要念嗎?”
這一問,比剛才石頭的那個大嘴巴子還狠。
誅心!
錢進手裡的文件袋,此刻比一塊燒紅的烙鐵還燙手。
裡麵全是他連夜炮製出來的,用來攻擊顧珠“身世成謎”、“妖言惑眾”的黑材料。
可現在,他唯一的“人證”顧秋蘭,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通緝犯。
這時候再把這份報告拿出來,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錢進跟一個企圖毒殺烈士遺孤的逃犯是一夥的?
“咳咳……”錢進老臉漲紅,尷尬地乾咳兩聲,下意識地把文件袋往身後藏。
“那個……不急,不急。今天是小珠珠的生日嘛,咱們不談工作,不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