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人群裡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哄堂大笑。
錢進那張本就煞白的臉,“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又青又紫,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珠這一句童言無忌,比一萬句嘲諷都來得誅心!
這是在問他,你這個京城來的調查組長,是打算繼續給一個A級通緝犯當靠山嗎?
沈振邦老爺子手裡的拐杖“咚”的一聲重重拄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將軍站了起來,那雙渾濁卻銳利得嚇人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錢進。
“錢組長。”
沈振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得整個宴會廳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這調查,做得不錯嘛。”
“都能跟通緝犯同流合汙了。”
“警衛員!”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把這個擾亂軍區秩序、公然為罪犯張目的害群之馬,也給我一並拿下!”
“我倒要親自問問他,他的調查報告,是不是跟這個通緝犯一起寫的!”
錢進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感覺周圍那些原本敬畏、討好的目光,現在全變成了看猴戲的嘲弄。
這顧遠征,太他媽陰了!
他手裡明明攥著王炸,卻偏偏引而不發。
就這麼冷眼看著自己一步步跳進他挖好的坑裡,等著自己把脖子伸過去,他再手起刀落。
這哪裡是給女兒辦生日宴?
這分明是給他錢進擺的鴻門宴,是公開處刑!
“誤會……同誌們,這絕對是個誤會……”錢進的嗓子發乾,掏出手帕胡亂抹著額頭上冒出的油汗。
他必須立刻把關係撇清。
“我也是被這個刁民給蒙蔽了!我身為國家乾部,怎麼可能與這種人為伍!”
他猛地轉身,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抬手指著地上癱軟的顧秋蘭,聲色俱厲地怒斥。
“簡直是無法無天!這種給社會抹黑、給人民臉上抹黑的敗類,必須嚴懲!立刻嚴懲!”
顧秋蘭徹底傻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給你做主”的京城大官,怎麼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
她絕望地環顧四周。
那些先前還帶著幾分同情的眼神,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厭惡和燒得人皮膚發疼的憤怒。
尤其是那些當了媽的軍嫂,看著她的眼神,恨不得衝上來活撕了她。
給一個才幾歲的孩子下耗子藥?
這種人,槍斃一百回都不多!
“我不是……我沒有……”顧秋蘭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把目光轉向了被她拖來、一直傻乎乎站在旁邊的兒子顧小寶。
“小寶!我苦命的兒啊!快!快去求你親叔叔!”
“你是顧家唯一的根!他不能不管你!”
她用儘全身力氣,把瘦得像根柴火的顧小寶往前狠狠一推。
顧小寶踉蹌著衝了幾步,手裡好不容易搶到的雞腿也掉在了地上,沾滿了灰。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雞腿,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叔叔……吃雞腿……小寶要吃雞腿……”
那癡傻的樣子,讓在場的人心裡又是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孩子是無辜的,可攤上這麼個畜生不如的娘,這輩子也算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