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全是天真爛漫。
“錢伯伯,你是不相信珠珠會看病嗎?”
錢進一愣,低頭看著這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丫頭。
“你說什麼?”
“我說……”顧珠眨巴眨巴大眼睛,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指了指錢進那副金絲眼鏡也遮不住的、浮腫的眼袋。
“你的印堂好黑哦。”
“黑得都快流油了。”
“而且……”顧珠的小鼻子可愛地抽了抽,小臉微微皺起,像是聞到了什麼難聞的味道。
“你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你說什麼?!”
錢進像是被人一腳踩了尾巴,整個人都炸了。
他最忌諱這個。
這次來北境,他家老太太專門去廟裡給他求了個平安符,嘴裡念叨著他今年犯太歲,有血光之災。
現在,一個黃毛丫頭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著他的鼻子說他身上有死人味。
這不是明晃晃地咒他死嗎?
“混賬東西!”
錢進氣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這就是你們北境軍區教育出來的孩子?滿嘴胡言亂語,顛倒黑白!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麼?”
他指著顧珠,又把矛頭轉向沈振邦。
“首長,您都聽見了!這孩子的思想根子已經爛了!必須立刻帶回京城,嚴加管教!”
沈振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雖然護短護得出了名,但這小丫頭說的話,確實太衝了。
大喜的日子,當眾說一個京城來的調查組長身上有死人味,這傳出去,北境軍區的臉往哪兒擱?
李援朝趕緊出來打圓場:“錢組長,童言無忌嘛。小孩子不懂事,想到什麼說什麼,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童言無忌?”
錢進一聲冷笑,眼神陰鷙,“我看她是中了邪,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了身!”
他正要借題發揮,把“封建迷信”這頂大帽子給顧珠扣死。
顧珠卻一點也不怕他那張要吃人的臉。
她依舊歪著小腦袋,一副天真又認真的樣子,看著他。
“伯伯,我沒亂說呀。”
她話音剛落,腦海裡,“神級診斷之眼”模塊已經鎖定了錢進。
【目標人物:錢進】
【年齡:45歲】
【狀態:極度亢奮、肝陽上亢、氣血逆亂】
【病灶掃描:肝臟右葉下方發現巨大血管瘤(3.5Cm&n),已處於破裂邊緣;腦部微血管硬化嚴重。】
【危險預警:目標情緒激動,血壓飆升至190/110,血管瘤破裂倒計時:3分鐘!】
一個活體定時炸彈。
顧珠心裡冷笑。
這人作惡多端,連老天爺都要收他。
不過,既然他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彆怪她順手推一把,廢物利用了。
“伯伯,你最近是不是每天半夜兩點鐘左右,右邊肋叉骨底下,都會像有根針在紮一樣疼?”
顧珠的聲音清脆,傳遍了全場。
錢進正準備繼續發飆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眼睛裡的怒火褪去了一些,換上了一絲驚疑。
這……她是怎麼知道的?
這毛病困擾他快半個月了,疼得他整宿睡不好。但他一直以為是來北境水土不服,加上最近應酬多酒喝多了,根本沒跟任何人提過。
“你……你胡說八道!”
錢進嘴上強硬地否認,但眼神已經開始閃躲。
顧珠完全不理會他的否認,繼續掰著自己白嫩嫩的手指頭,慢悠悠地往下說。
“那你隻要一發脾氣,眼前就會冒金星,耳朵裡還會嗡嗡響,跟有火車開過去一樣,這個也是假的嗎?”
錢進的臉色變了。
如果說第一句是瞎蒙,那第二句就讓他心裡開始發毛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顧遠征。
“你……你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