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兵,習慣了槍林彈雨。
卻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能為力。
妻子在與死神搏鬥的時候,他正在千裡之外的邊境線上盯著那塊界碑。
他甚至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麵。
“那幫……雜碎。”顧遠征咬著牙,聲音像是從胸腔裡一個字一個字硬擠出來的。
“行了,光咬牙沒用。”李瞎子蓋上瓶塞,把瓷瓶扔給顧珠,“丫頭,拿著。”
“你乾什麼!”
顧遠征動了,他沒有喊,而是猛地欺身向前,蒲扇大的手掌直取李瞎子的手腕,快如閃電!
李瞎子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一滑,避開了顧遠征的擒拿。
“小子,你攔不住。不識毒,怎麼解毒?不碰死神,怎麼從閻王爺手裡搶人?”李瞎子盯著顧珠,眼中閃著瘋狂的光,“丫頭,敢不敢拿?”
顧珠接住瓷瓶,入手冰涼。
“敢。”
“好!”李瞎子從藥箱裡翻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從今天起,我教你辨毒、煉毒。顧家不需要隻會哭的小丫頭,要的是能讓那幫雜碎睡不著覺的活閻王!”
接下來的兩天,顧家的氣氛變得十分古怪。
顧遠征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見一老一小在搗鼓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和粉末。
有一次他看見顧珠給一隻小白鼠喂了一丁點灰色的粉末,那小白鼠瞬間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顧珠不慌不忙,捏著銀針在白鼠身上飛快地刺了幾下,又撬開它的嘴灌了點黑藥汁。
不過幾分鐘,那隻已經翻白眼的耗子竟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還在籠子裡翻了個跟頭。
顧遠征看得眼皮直跳,但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默默地走進廚房,給爐子多添了兩塊煤,把鍋裡的紅燒肉燉得更爛乎些。
他知道,女兒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他能做的,就是把這後勤保障搞好。
誰要是敢擋路,他就崩了誰。
到了第三天傍晚,李瞎子突然把那些瓶瓶罐罐全收了。
“行了,死物玩得差不多了。”老頭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哢吧亂響,“明天跟師祖出去溜溜,光在屋裡閉門造車,練不出真本事。”
“去哪?”顧珠問。
李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軍區總院那幫留過洋的專家,不是挺牛的嗎?”
“明天,咱們就去他們門口擺攤。”
“砸了他們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