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天這事兒意味著什麼嗎?”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
顧珠看著那些致命的毒物,小臉平靜:“意味著我被那條‘蛇’盯上了。”
“看來你不傻。”李瞎子冷笑一聲,從匣子裡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瓶子在手裡把玩,“蘇振陽那種級彆的人物,他們都敢下手。如今你壞了他們的好事,破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黑線蠱’,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他們會把你當成最大的變數,眼中釘,肉中刺。”
老頭猛地湊近,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丫頭,這世道光有菩薩心腸活不長久。想活命,你得比他們更狠,更毒。”
“從明天起,咱們不練針了。”
“那練什麼?”
“練殺人。”
李瞎子指著匣子裡的東西,一字一頓:“我要教你辨毒、製毒、下毒。我要讓你變成這世上最毒的‘藥’。以後誰敢朝你伸手,你就讓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要是旁人聽到,恐怕早就嚇哭了。
可顧珠隻是眨了眨眼,伸手拿起那把泛著藍光的小刀,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
前世在特戰隊,她也是玩刀的行家。
“好。”
她應了一聲,聲音脆生生卻透著股讓人心驚的寒意。
“我也覺得,與其等著他們來找麻煩,不如我先給他們準備好棺材。”
“哢嚓。”
廚房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顧遠征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濕漉漉的抹布,水珠順著指節往下滴。
他那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他聽到了。
李瞎子瞥了他一眼:“怎麼?心疼了?舍不得讓你閨女學這些陰損手段?”
顧遠征沒理會李瞎子,大步走到桌前。
他看著桌上那些足以致命的毒物,又看了看坐在燈影裡、小小一團的女兒。
那雙拿刀的小手那麼稚嫩,本該是拿著洋娃娃,或者抓著糖葫蘆的。
顧珠下意識地想把刀往身後藏,怕嚇著父親。
“爸……”
話沒說完,顧遠征突然蹲下身子,視線與女兒齊平。
那一向剛硬如鐵的漢子,眼眶竟然紅了。
他伸出布滿厚繭的大手,沒有去奪那把刀,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連同那把淬毒的小刀一起將顧珠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然後,他把女兒緊緊地、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很硬,全是肌肉,還有一股好聞的肥皂味和煙草味。
“學。”
顧遠征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狠勁兒。
“隻要能保命,什麼都學。殺人技也好,閻王道也罷,隻要能讓你平平安安地活著,咱們就學!”
他鬆開懷抱,雙手扶著顧珠的小肩膀。那雙虎目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那是父親對這殘酷世道的宣戰。
“珠珠,你記著。”
“天塌下來,爸給你頂著。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要是敢把爪子伸向你……”
顧遠征猛地站起身,回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渾身的煞氣瞬間爆發,讓屋裡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的皮扒了,骨頭拆了,給咱們家爐子當柴燒!”
顧珠看著父親寬闊如山的背影,嘴角輕輕揚起。
她把那把小刀放回匣子,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瓷瓶。
修羅之路嗎?
有這盞燈,有這碗肉,有這個人。
便是地獄,她也敢闖一闖。
從今天起,救人是本分,殺人是本事。
“銜尾蛇”……
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深處一片冰寒。
這筆賬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