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軍區總醫院的院長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頭發花白的劉院長正拿著一份報告,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這報告上也沒寫啥長篇大論,就列了一組數據:昨日門診量同比下降百分之八十,住院部申請出院人數激增二十三人。理由欄裡清一色填著:去找小神醫。
“啪!”
劉院長猛地把那一摞紙摔在桌麵上,搪瓷茶缸蓋子都被震得跳了兩跳。
“這是乾什麼?造反嗎!”
他指著屋裡站成一排的科室主任,唾沫星子噴了老遠:“幾十年了!咱們總醫院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被一個還沒斷奶的黃毛丫頭騎在脖子上拉屎!”
屋裡死氣沉沉。幾個平時趾高氣揚的主任此刻都盯著自己的腳尖,沒人敢接茬。
這事兒太邪門,也太丟人。
一群喝過洋墨水、拿手術刀的頂尖專家,讓個玩泥巴年紀的娃娃用幾根破草根、幾根銀針給比成了庸醫。這臉打得太響,現在還在火辣辣地疼。
劉院長見沒人吭聲,火氣更大了,視線像刀子一樣刮向牆角縮著的一個人影。
“張偉!你那是篩糠呢?”
張偉渾身一激靈,差點沒站住。他臉色灰白、眼窩深陷,那是昨晚一夜沒睡熬出來的。
“你說中醫是騙術,是封建迷信。好,現在人家把你的命攥在手裡頭!”劉院長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剛才放射科的老趙跟我說了,你心口那根針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人家那娃娃要是哪天不高興了,這針往裡一鑽,你就等著見馬克思吧!”
張偉哆嗦著嘴唇想辯解兩句,喉嚨裡卻隻發出一聲乾澀的“呃”。
他怕啊。那種知道自己身體裡埋著雷,卻隻能求那個被自己罵過的人來拆雷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院長,光罵老張也沒用啊。”
一直沒說話的外科主任王強推了推眼鏡,語氣陰沉:“現在的問題是蘇老帥醒了。聽說老帥親口發話,以後他的保健醫生隻要那個顧珠。沈司令那邊也是這個意思。”
王強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首長們都帶頭了,底下的兵能不跟著學?再這麼下去,咱們這醫院還開不開了?咱們這些人的鐵飯碗還端得穩嗎?”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所有人的肺管子。
麵子丟了還能找補,飯碗要是砸了那可就真完了。
“那你說怎麼辦?”劉院長咬著後槽牙。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王強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中醫那一套,治個腰腿疼、調理個內科還行。我就不信,要是遇上大出血、急腹症這種要命的急診,她那個小娃娃還能拿繡花針給縫上?”
“你是說……”
“隻要咱們找個機會,證明她治不了急症、治不了外傷。到時候再一宣傳,說她那是耽誤病情、草菅人命。這‘神醫’的牌坊不用咱們推,自己就倒了!”
劉院長眯起眼,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招夠毒,也夠險。
但現在似乎也沒彆的路可走了。
就在這當口,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哐當”一聲巨響。
一個小護士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帽子都跑歪了。
“院……院長!不好了!”
劉院長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小護士指著窗外,急得直跺腳,“那個顧珠……她又來了!就在咱們大門口!”
“什麼?!”
這一嗓子是屋裡所有人一起喊出來的。
這也太囂張了!昨天在廣場羞辱完專家團還不算,今天直接堵到家門口來了?
“走!”
劉院長抓起衣架上的白大褂往身上一披,扣子都係串了行,“我倒要看看,這丫頭片子是不是真長了三頭六臂!”
……
總醫院大門口,那叫一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