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冷清清的大門外此刻人聲鼎沸。顧珠還是昨天那套裝備:一張破木桌,兩個小馬紮,旁邊豎著那個寫著“專治疑難雜症”的破幡子。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排隊的人更多了。
甚至還有不少老鄉提著籃子,裡麵裝著自家老母雞下的蛋、剛摘的青菜,一個個滿臉堆笑地往桌上放。
“小神醫,這是剛出鍋的粘豆包,還熱乎著呢,您嘗嘗!”
“小神醫,我家狗蛋這肚子昨天被您揉了兩下,真就不疼了!這也太神了!”
顧珠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捧著個熱騰騰的烤紅薯,吃得小嘴黑乎乎的。她也不多話,偶爾點點頭,或者伸出兩根指頭搭個脈,那模樣既像個老中醫,又像個貪吃的鄰家小妹。
這副和諧的畫麵落在急匆匆趕出來的劉院長眼裡,簡直比針紮還要刺眼。
這是公然挑釁!
“都給我讓開!”
劉院長黑著臉,帶著一群白大褂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
“顧珠!李瞎子!”
他站定在桌前,努力端著院長的架子,聲音沉得像塊鐵:“這裡是軍區醫療重地,不是菜市場,也不是天橋底下!你們在這擺攤算卦,嚴重擾亂了正常的醫療秩序,影響了急救通道!馬上帶著你們的東西離開!”
這官腔打得是標準。
可周圍的老百姓不買賬了。
“哎,我說劉院長,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一個拄著拐的大爺也不怕他,大嗓門嚷嚷道,“小神醫也沒堵路啊,就在這路牙子上坐著。再說了,咱們也是排不上你們的號才來這兒求醫的。您要是能給咱們都治好了,咱們能在這兒吹冷風?”
“就是!我看你是眼紅人家小神醫本事大吧?”
“總院那麼大個樓,容不下張桌子?這就有點小家子氣了。”
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劉院長的臉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這丫頭在老百姓心裡的威望,居然在一夜之間高到了這個地步。
“胡說八道!”劉院長惱羞成怒,“中醫是國粹不假,但治病救人是嚴謹的科學!你們這樣無證行醫,一旦出了事故誰負責?!”
“哢嚓。”
一聲脆響。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李瞎子把手裡嗑開的瓜子皮隨口吐在地上。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油漬麻花的破棉襖,那雙渾濁的老眼一翻,斜睨著劉院長。
“負責?你劉大院長要是負責,我這徒弟昨天也不會被逼得當眾出手救蘇老頭了。”
這句話直接戳了劉院長的肺管子。
李瞎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那股子江湖老混不吝的勁兒全上來了。
“既然劉院長覺得我們是搗亂、是騙子,那咱們也彆費那嘴皮子功夫。”
他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指了指總醫院大門上那塊金光閃閃的銅牌——“北境第一軍醫”。
“咱們玩把大的。”
李瞎子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背脊發涼的狠勁兒。
“今兒個就在這兒,咱們擺擂台。隻要送進你們醫院的病人,有一個是你治好了我們治不好的,或者有一個是我們治不了得求你們救命的,我和我徒弟立刻把這攤子砸了,跪在地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從此滾出北境,永不回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劉院長瞪大了眼睛,心臟猛地一跳。
這賭注,太大了!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瞎子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卻字字如雷。
“可要是……今兒個所有的病人我徒弟都給治好了,甚至那些你們判了死刑治不了的,我徒弟也給拉回來了。”
“那你就親手把門口那塊‘北境第一’的牌子給摘下來。”
李瞎子指了指顧珠麵前燒水的小煤爐子。
“給我們爺孫倆,當劈柴燒!”